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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因為侄女嘉惠的事,郡王府和薛家,薛太后糾纏在了一起,他想扭轉卻無能為力。若嘉惠是自己女兒,他根本不會這么窒手窒腳,可她偏偏是早亡的大哥的女兒。
誠郡王頓了頓,心中煩悶,到底不想中秋夜聽自己母親的抱怨和遷怒,更不想在那里見到薛氏,還是直接回了正院。
雖然他知道回正院迎接自己的也只會是妻子韓氏冷漠的臉。
自打薛氏被查出有孕,整個郡王府都是冷冰冰的,妻子根本就不再去母親的沐恩堂,兩個兒子一個在書院極少回家,另一個對著自己母親他祖母和自己這個父親都是一臉的不遜之色。
而妻子對自己人前雖然仍似乎同以前一般無二,但人后卻早已經不再搭理他,雖還仍讓他繼續住在主院,就只是在他們正房旁邊的隔間住著。
當初薛氏被查出有孕,他第一反應就是覺得不可能,第二反應就是想著如何跟自己的郡王妃解釋。
可是他沒想到她的神色竟是可以稱得上平靜,但眼神卻冰冷尖利。
她擺手制止了他的解釋,只道:“你放心,我不會和離。喏,你母妃跟我說‘你不是慣會和離嗎?你容不了映惜,那就還和離回魏國公府去吧’,你看你母妃和薛家人還有薛太后都等著我和離。可是我為什么要如她們的愿?”
她冷笑,繼續道,“哦,或許,是因為當初我年輕貌美,離開夏家,我會得到更多,所以才會選擇和離。可是現在,我卻不會了。你看,我只要守著亦祥和亦祾,只要燕王妃在,就誰也動搖不了亦祥的位置,我的位置,你不能,你母妃不能,薛家不能,就是薛太后也不能,哪怕你的側妃娘娘生了十個八個,將來也什么都不是。”
如果她生氣,發脾氣,他可能還會好受些,可是她這樣尖刻的說話,他的心如墜谷底。
他艱難無比道:“阿曦,那真的只是個……”
她擺手,卻是半點不肯再聽他的解釋,至此對他視若無人。
誠郡王回到正房,看到妻子正在翻著賬冊,他站了片刻可是她卻連頭都沒抬,他心頭黯然轉身正準備離開,卻不想后面卻傳來她的聲音。
她道:“呵,為了要讓薛太后和薛家同意讓嘉惠解除婚約,你母妃這是上桿子要把誠郡王府雙手奉上給薛氏了呢,可惜那是個蠢貨,自己靠著肚子上位,就以為薛家女的肚子就多么珍貴了。”
誠郡王覺得又是難堪又是難受,他有些疲憊道:“阿曦,那件事是我錯了,當時我真的是被她算計了,阿曦,已經過了這么久,不要再為此事跟我鬧別扭了好嗎?你明明知道,無論她有沒有孩子,在我眼里,她什么都不是。”
韓氏猛然抬頭看他,眼神尖利,然后突然扯了點悲涼至極的笑道:“被她算計?在你眼里,她什么也不是?王爺,我們夫妻這么多年,你的心思我還能不了解,你一定要我把話說得那么明白嗎?難道你真的對你母妃一點辦法也沒有?你母妃,還有那個薛氏,如果不是你的縱容,她能算計到你?你母妃能折騰成現如今這般模樣?”
“還是你心里根本就是不滿燕王,你在借著你母妃和薛氏左右逢迎,反正只要有以宓在,你母妃再折騰,你覺著燕王也不會把亦祥怎么樣,誠郡王府的爵位也不會斷,而萬一將來燕王失勢,可不還有薛氏嗎?呵,我就想知道,若燕王真的失勢,你要把我擺在何處,把亦祥和亦祾擺在何處?大概只有死了才能給薛氏女肚子里的孩子讓位了!”
第58章
“阿曦!”誠郡王面上煞白,想說什么,可是對著自己妻子像是能刺透人心的目光,還有那藏在眼底深處的痛色,嘴唇抖了抖,卻覺得什么語言都是無力和蒼白的。
他知道,她需要的并不是語言的安撫和寬慰。
他的確沒有下重手管自己的母妃,沒有下重手處置薛氏。
如果他態度強硬,即使薛太后下了懿旨,他也可以把薛氏扔進角落而不是讓她四處蹦跶膈應人,更不會……或者至少那次之后,他可以直接捏造個罪名打殺了她或處理了她肚里的孩子,而不是由著母親帶著懷孕的她四處招搖,甚至屢屢入宮,直接打妻子的臉。
他可以說那是因為自己母親護著薛氏,也可以說他只是不想面對薛氏,可這些話,對自己的妻子來說,簡直就是個笑話。
韓氏說完看誠郡王面色灰敗,也覺心灰意冷,疲憊至極,她道:“罷了,我不管你心中是作如何是想,原本她們怎么作妖,我也不想理會。可是,呵,可是這次你母妃竟敢在宮中明目張膽給燕王妃找不自在,她想給我沒臉也就罷了,就怕燕王將來連著誠郡王府都給端了!”
誠郡王沉默半晌才道:“你放心,此事,我會處理的。”
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卻又回過頭來,道:“阿曦,無論你心中如何猜疑,之前我沒有下決斷是我不對,但你當知道,你和亦祥還有亦祾在我心目中的地位都是無人可取代的。”
無人可取代,可是是否重得過權勢和誠郡王府?
韓氏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竟然升起一股隱隱不知是快意還是痛恨的情緒,她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是這樣的性子,明明糊涂些會好過很多,或者猶如其他女人通常做的那般,直接自己動手除了薛氏也好,她再清楚不過,如果她直接動手除了薛氏,他必也不會說什么。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可她偏偏就是這樣的性子。
誠郡王轉身就去了自己母親老誠郡王妃的沐恩堂,可是他行到院子,尚未入得房間,就聽到了里面女人驚恐的尖叫聲還有母親的怒斥聲。
誠郡王心中一驚,急奔著就穿過外廳入了內廳,然后入目的便是母親抱著撲在她身上的薛側妃,身上血跡斑斑,地上也是滴著不少血跡,誠郡王驚慌中側頭便又看到了不遠處被幾個侍女和婆子拉住了的小兒子穆亦祾,他此時正掙扎著,目光兇狠的看著薛側妃,手上還握著一把正在滴著血的匕首。
誠郡王腦袋“嗡”一聲,沖著老誠郡王妃就先問道:“母妃,母妃您沒事吧?”
“王爺,王爺救救卑妾。”
聽到誠郡王的聲音,薛側妃如同遇到救星般,轉身就離開了老誠郡王妃的懷抱,改著奔向了誠郡王,不過她驚恐之下不知是不是仍記得誠郡王不喜她,并不是奔向誠郡王的懷抱,而是撲到了他腳邊。
誠郡王第一反應是想踢開他,可是看到她身上鮮紅的大片大片的血跡,還有已經鼓起來的肚子,到底是心有顧慮,猶豫了一下,這一猶豫,那薛側妃就已經抱住了他的腳,抬首梨花帶雨般哀哀的看著他。
薛側妃哭泣道,“王爺,小公子他,他無端端沖進卑妾的院子要殺卑妾,王爺救救卑妾,救救卑妾肚子中的孩子。”
那邊穆亦祾看到這一幕卻是愈加受刺激,猛的推開拉著他的嬤嬤和丫鬟,提著匕首就往誠郡王以及薛側妃這邊沖過來,手中的匕首明顯就是直直對著薛側妃就刺,誠郡王大怒,第一反應就是一腳踢向了兒子。
穆亦祾雖然自幼習武,反應力不差,但剛剛憤怒之下并不防父親會踢自己,然后直接就被誠郡王給踢飛了。
穆亦祾摔到地上,大叫道:“你護著這個女人,你既然為了這個女人和她肚子里的種要殺我母妃還有大哥和我,那不如現在就殺了我,否則我早晚都要殺了她。”
小小的孩子,語氣卻飽含戾氣,只嚇得抱著誠郡王的薛側妃就是一抖。誠郡王聽言真是氣血攻心,又氣又急,顯然自己和妻子剛剛的談話被小兒子聽到了。
“孽子,孽子,”誠郡王正待說什么,那邊已經傳來老誠郡王妃氣急敗壞的聲音,她喘著氣罵道,“這個孽子,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都是那個女人,我們郡王府好好的孩子讓那個女人給教成什么樣了,當初我讓你抱過來給我養,你硬是順著那個女人的話不肯,現在看看,她都教出來個什么東西,敢提著刀對著自己祖母和父親,動手殺庶母殺親弟弟了。”
誠郡王聽言卻是一激靈,他一腳踢開抱著他腿恐瑟瑟發抖楚楚可憐的薛側妃,并沒有理自己母親,拔腿就走到了兒子身邊,一把提了他,邊往外走邊對著掙扎的兒子吼道:“你是只長力氣不長腦子的嗎?那是你母妃的氣話,你如何竟然當真,你殺她,她死不足惜,可是就要用你的前程陪葬。”
薛太后和薛家更不知要借此機會怎么拿捏誠郡王府。思及此,他愈加恨上薛家和薛太后。
而屋中被踢到一旁的薛側妃再沒想到誠郡王會說出這種話,又驚又恐之下,再受不住,眼睛一翻,終于暈了過去。
老誠郡王妃也顧不上兒子,手捂著心口就急急喚人去傳太醫,又命人去查看薛側妃的情況,
誠郡王沒再理屋內的眾人,只拖著兒子就拉到了院子里,命人傳了自己的貼身侍衛,兒子亦熟悉的,扔給了他讓他好生看護兒子,這才重新回到了內廳中。
此時老誠郡王妃已經命人扶了薛側妃幫她查看包扎傷口,她自己并未受傷,那些血都是薛側妃身上的,誠郡王上前查看,那傷口是在胳膊上,只是外傷,這才松了口氣。
就算不要她肚子中的孩子,也不能是自己兒子動手的,這事瞞不過去,鬧出來,肯定要影響兒子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