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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齊云又作揖道:「多謝謝兄。謝兄恩德,鐘、南兩家滿門上下必不敢忘。若觀憲果真好起來,自然再不會去攪擾眠卿姑娘。」這話明里說得感激客氣,內中卻是要謝鑒拿藥引交換眠卿的意思。
謝鑒隱隱覺得不對,道;「那藥引是什么?」
南齊云坐下去,道;「觀憲是給媚狐迷惑才得了病,這藥引便是一顆媚狐的內丹。」
謝鑒臉色立時變了,冷冷道:「既然如此,南兄便請回,我這里并無此物。」
南齊云道:「謝兄既如此說,不知那日所見的令狐青令狐公子又是何方精怪。」
謝鑒淡淡道:「南公子錯了。令狐青確是狐妖,只是他有情有淚,能言能語,并非我所有之物。南公子既是想要他的內丹,便該同他說去,我怎做得了主。」
南齊云臉色微變道:「謝兄是一定不肯了。」
謝鑒冷道:「傷蟲畜而救人,大醫尚且不為,何況是這等猶勝于人的靈物。也該看看病者值不值得救。」
南齊云道:「謝兄貪戀那狐妖美貌多情,竟忍心棄了舊好嗎?」
謝鑒淡淡道:「鐘家若有本事,盡管迎眠卿進門,只怕有人不答應。」
南齊云立起身來,微拱了拱手道:「謝兄既不肯,我也不便強求,這便告辭。只怕不答應的人多,出頭的卻少。世情冷暖,官場風浪,謝兄也該知道些。」說完便去了。
謝鑒也不送,站在門邊看他走了。想南齊云的話也不無道理,眠卿識得的官宦中,有幾個肯為了一個青樓女子得罪鐘、南兩家,毀了自己的錦繡前程。心中煩亂之極,伸手將窗子推開了,卻見窗邊的綠芭蕉葉伏著一抹雪白,嘆口氣道:「青兒聽見了嗎?」將小狐貍抱了起來。小狐貍蜷在他懷里瑟縮著。謝鑒輕道:「青兒別怕,他們想要你內丹,除非我先死了。」
夜已深了。令狐青側身躺著,睜大了水玉般的眼睛,透過那極薄的蟬翼紗帳,一動不動的看著如銀的月光漸漸滲進幽深迷離的夜色中。
他躺得久了,只覺半側身子有些酸麻,聽謝鑒呼吸平緩悠長,便悄悄的挪動一下。不防謝鑒伸臂摟住了他,輕嘆了口氣,道:「青兒為什么還沒有睡。」一邊抱著令狐青翻了個身,又替他揉著適才壓久的一側肩膀。
夜風帶起一片如雨竹聲遙遙傳來,令狐青將絲被拉緊了些,微微顫抖著聲音道:「我怕得很。」
謝鑒道:「青兒怕什么?」語氣卻不是詢問,他若不知這小狐貍在怕著什么,又怎會一樣是中夜無寐。懷中這小東西是人就罷了,偏偏是狐妖,以鐘家的權勢,若硬搶了他去,卻叫自己往哪里說理去。
令狐青軟軟的抱住謝鑒脖頸,望著他小聲道:「公子,我們明天就回洛陽去。」聲音里滿是求懇。
謝鑒覺得他身子不住顫抖,心里早已軟了,幾乎便要答應了他,卻終是嘆了口氣,道:「好青兒,我怎能就這樣拋下眠卿走了。」
令狐青趴在他懷里,長長的眉睫已是濕了。
謝鑒輕輕替他擦了擦眼睛,道:「青兒為什么這樣怕。」
令狐青搖了搖頭,微帶哽咽道:「我不知道。」
謝鑒柔聲道:「青兒給忘一道長捉住時怕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