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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那人帶著謝鑒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謝鑒喘幾口氣,定了定神,看見眼前果然有座小小道觀,只是門墻斑駁,殘破頹敗,在這孤山里更覺凄清冷落。謝鑒若獨行到了此處,定然只當這處道觀已廢棄了。
那人伸手握住了門環,卻不扣門,徑自將門推了開,道:「兄臺請隨我來。」謝鑒應了一聲,他直到此時才看清那人的容貌,是個極俊美的青年男子。
謝鑒只道這道觀之中也是荒寂冷清,人得內去,見那庭院確是極狹小殘舊,枯草亂生,內中卻停著一輛頗為華麗的黑漆朱篷馬車,不由怔了一怔。那青年也是微楞,頓了一下,便帶著謝鑒進到那小小的神殿去。
殿中一樣是灰蒙塵鎖,頹柱朽梁,三尊殘舊得看不出面目的神像下生著一堆柴火,兩名青衣廝仆正照料著。火堆旁另有兩人正對坐閑談,聽得有人進來,一齊抬頭去看,其中一人笑道:「料著你這幾日定要過來,果然就來了。咦,你帶著誰一起?」正是一身道人打扮。
那青年同謝鑒在火堆旁坐了,道:「路上遇見的一位朋友。」
謝鑒向那道人揖了一揖,道:「道長安好。」
那道人卻不還禮,細細瞅了謝鑒幾眼,道:「公子怕是尚未遇著意中之人吧?左右幾日便有一場藍橋之會,是福是禍卻還難定。」
謝鑒素來不信命運因緣之言,只淡淡一笑道:「道長說笑了。」
那青年望了一眼適才同道人言談的錦衣公子,向那道人問道:「這位公子是……」
那道人道:「避雪借宿之客,我也不知。」
那青年笑道:「見面不管南北,不顧東西,竟只問姓名。是我俗了。」對那公子拱手一禮,也不再問。
那道人嘆了一聲,愀然道:「執柔,你是舉動由情生,情隨心至,心又在虛無縹緲中,亦有情亦無情,何來雅俗之謂。哪里像我,道號忘一,果然是萬事皆忘,獨遺其一,不免由一生二,二而生三,三生萬物,終是不得清凈解脫。」
那青年微笑道:「出家之人怎對我這紅塵濁物說這等話,我又何嘗斷過糾纏煩惱。再者你那心下無塵的辣手本事,我再修一百年也是不成。」
一旁那公子也笑道:「道長靈臺清明,天花拂袖不留余香;這位兄臺結廬在人境,不聞車馬喧,于紅塵中出世,都是教人羨慕的。」
謝鑒聽他們言談,覺得那「執柔」的性情頗合自己脾胃,那道人也不與尋常畫符念咒會相類,倒也有趣。
忘一道人笑道:「執柔又怪我除妖太忍心。可知道我這次來洛陽,便是為了一只妖物。」
那青年道:「什么厲害妖怪,竟要你從嶺南山長水遠的趕來,可捉住了嗎?」
謝鑒在一旁也不禁動了好奇之心。
忘一笑道:「這小妖尚未修成人形,自然是手到擒來。」
那青年奇道:「它能有多少年道行,值得你這樣萬里奔波。」
忘一道:「執柔有所不知,這妖物乃是一只媚狐,它苦修成人形,日日離不得生人精氣,到時不知要害死多少無辜之人。我自是不能不緊著些。」
說罷一拂袍袖,滾出一只貓兒般大小的小白狐來,黑珠兒似的眼睛悄悄地瞥見了忘一的袍角,便縮作一小團,瑟瑟的只是發抖。
謝鑒看它可憐,心中大是不忍,道:「這小狐貍年歲如此稚小,怕是連兔子都捉不住一只,道長卻說它成精害人,太也沒道理。若我說道長明日將往洛陽城賣符水,招搖撞騙,現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