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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也不理所當然?!北塘岽驍嗨脑挘皫煾得髅髡f讓我們二人一起調查,你倒好,一聲不吭就奉獻出了元丹,也不問我怎么想。若是今日我沒有察覺到,你又當如何?”
若是她沒有察覺,凌賦白輕笑一聲,在他原本的計劃里,自己本是會因失血過多倒在萬星湖旁,或許過個十天半月,師傅自會找來,再將自己帶回去。
若沒有她一路上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給他注入靈力,只怕他連御劍飛回來都做不到。
只是這些想法,凌賦白自然不會說出來,只裝作無辜的樣子,往日無求無欲的雙眸多了幾分暖洋洋的人情味:“師妹不是聰慧過人,瞞也瞞不過嗎?”
“若沒有我呢?”碧玲反問,帶著薄怒,“師兄是不是打算就躺在那湖邊十天半個月?甚至在我早上問你的時候,還騙我說沒什么事?!?
凌賦白卻沒有說話,碧玲以為他是無言以對,定睛一看,竟是已經闔上眼睡著了。
他睡著的樣子極為安靜,如同平時一般,干凈得不沾半分塵埃,纖長的睫毛在眼窩處形成陰影,帶著幾分虛弱。沒有血色的薄唇,此刻倒真是曉得冰雪一般的人了。
碧玲原本還在指責中的唇瓣閉了起來,想要將他被子蓋一蓋,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被他握得緊緊地,想扯也扯不出,只好將就著將被子給他蓋上。
據師傅的說法,他失血過多,又失了元丹,定然要昏迷一段時間,且醒來后因為根基受損,想要重新修煉,也要費力得多,甚至比資質最普通的人也要辛苦,因此他和大長老才會盡力去找到鞏固他根基的靈物。
不能修煉…對師兄來說,一定是最痛苦的事吧。
在萬星門這么多年,關于凌賦白的事,碧玲就算是不主動打聽耳邊也總會有人討論。
與方師兄那一類舍不得家人卻被強行送出來的弟子不同,凌師兄卻是自愿拜師修行的。
江南凌家,當朝富商之一,富可敵國,嫡系只有凌賦白一子,無論納妾多少,也沒能生下別的孩子。
只是這孩子自幼似乎便對黃白之物不感興趣,就連抓周的時候,也是拿的邊邊角角里的一把劍,不過三歲,就能拿劍比劃得有模有樣。
這樣的小公子,本應是千嬌萬寵,將來繼承家業,繼續快快活活地做少爺,當老爺,卻對一切都興致平平。
直到六歲那年,二長老偶然打門前經過,見凌家府宅之中似有祥氣,進門拜訪,就與這小公子看上了眼,拜為師徒。
從此告別煙柳繁華,踏入道門,朝練劍,昔悟道,堅持不渝,直至今日。
仿若他天生就是為了道門的這把劍而生,為了道門的這把劍而活。
這樣的師兄,若是不能繼續修行,只怕等于要了他的命吧。
碧玲思及至此,緩緩從他沒有溫度的掌中抽出手來,躡手躡腳走到門外。
于風雪之中,取出自己的青玉板:“師傅可知,要如何才能讓師兄重新有修煉的根基?”
碧玲舉著青玉板,等待二長老的回音,在熒光閃爍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地啟封傾聽。
在聽到聲音的那一瞬間,原本還下垂的唇角,又翹了起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碧玲當下青玉板,急忙御劍朝景弈淵所居的方向飛去。
“師弟,師弟?!北塘嵩陂T外敲著門,等了好半天也不見回應,不由得踮起腳往里面看進去,“莫非是不在這兒?!?
門派內弟子平日都潔身自好,沒事兒也不會瞎串門,因此眾人房屋的門平時都是松松關著的。
碧玲不知景弈淵上哪兒去了,只好推開門,自顧自進去了。
“咦?”上次她來的時候,這桌子上還是空空的,什么都沒有,為何現在有一封信。
又聯想到他不在這兒,莫非…這是師弟有事外出專門留下的信。
這樣想也不無道理,景弈淵根本沒有什么需要聯系的人,更遑論信件交流了,碧玲暗自肯定地點點頭,拿起桌上紙質精良的信封,凝眉打開,一字一句地讀了起來:“吾兒親啟,師弟什么時候有兒子了,不對不對,那這便是狗皇帝給師弟的信了,我還是不看的好…看一下吧,應該也沒關系,我跟師弟都這么親了…”
“你在做什么?”大門重新被人推開,原是景弈淵剛剛回來,眉間還帶著外面風霜的寒意。
碧玲下意識想將信藏起來,卻又意識到藏也藏不住,只得訕笑道:“無…無事。”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偷看信件被抓個正著,大家不要學習這位差生。
第78章 鳳印
她的小動作景弈淵如何會看不出來, 只顧不上這些, 點漆般的黑瞳緊緊盯住碧鈴泛紅的眼眶,眉心微擰:“怎么哭過?誰欺負你了?”
說著,大手一伸,將她帶到懷里, 垂眸細細詳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隱忍不發,似是就等著碧鈴說出讓她流淚的罪魁禍首,然后再一劍將其斃命。
“啊?”沒想到他一眼就看出來,碧鈴反倒想起自己來時的目的,眸色閃爍。
師傅說的那東西, 就在皇宮內, 而師弟不喜歡皇宮,她又不是不知道??墒?,如今大師兄已經根基盡廢···
轉眼間想起自己方才離開時, 凌師兄躺在床上安靜蒼白得沒有血色的面容,碧鈴還是忍不住出聲道:“大師兄···他···”
又是凌賦白。
景弈淵如玉般的面容在碧玲看不見的角度沉了沉,感受到懷中人身軀的微微顫動, 終究還是忍住了, 反而柔聲道:“他怎么了?”
擔驚受怕一整天, 鼻間聞到讓人安心的清新氣息,碧鈴不知為何,提起的一顆心像是終于找到了落腳點, 墊腳忍不住伸手攬住景弈淵的脖子,在他的脖頸處蹭了蹭,帶著哭過后的鼻音軟軟糯糯道:“師弟···”
然后抽噎著斷斷續續將發生的事挑重點講述給他聽。
景弈淵一邊聽著,一邊輕拍在碧鈴單薄的后背以示安撫,縱然她說得簡單,他還是可以明白事情到底有多嚴重。
但在聽到她說救醒凌賦白需要的東西之時,原本幽黑的雙瞳暗下來,唇角在不知不覺間抿緊,帶有幾分自嘲。
有時候,明明知道她只是太簡單,太不通人情世故,才會行為處事與眾不同,可景弈淵還是忍不住想問,在她心中,他與她的大師兄,不,還可以是方師兄,是蓮師姐,甚至是重華宮中的宮女觀琴,是不是同等重量,甚至還要輕得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