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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過是前來勸架,為何又被拉成幫忙打架的了,持著長劍的于清額上青筋跳了跳,強忍著按下心中的不耐煩,再次對碧鈴道:“還請姑娘放他一碼。”
打也打了,被這么多人圍觀著也沒勁,碧鈴不耐煩地擺擺手,眸也不抬地對他道:“算了,就當是今天倒霉。”
可不是倒霉么,先碰上這么個不知好歹的紈绔子弟,又湊上來一個不明是非就充好漢的男子,本來好好的心情都給弄糟了。
似是感受到她的不屑,于清一愣,又見碧鈴生得杏眼雪腮,不像是那種刁蠻之人,不禁懷疑起自己所做是否正確。
很明顯,勝負已分,看了一場好戲的店家忙不迭在賬簿上記下碧鈴報出的名字,又將房牌恭恭敬敬地遞到她手上。
地上的男子見自己是討不著好,心中不知罵了多少次娘,卻一句也不敢說出口來,只好灰溜溜地撿起自己的折扇,朝門外走去。
方才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又有一位喝得醉醺醺的老頭搖搖晃晃進了客棧,男子躲閃不及與他撞上,本就隱隱作痛的肩肘撞在門上,即刻痛得口不擇言,將在碧鈴這兒受到的氣一窩蜂發到他身上:“老不死的東西,是瞎了嗎?”
老者被他撞得不知東西,扶著門只顧著提起葫蘆喝酒。
他話音未落,只感覺腦后一陣風襲來,剛剛一回頭,一錠銀子便正對著他的腦門砸了過來。
出手的人正是碧鈴,拿的銀子是男子方才遺忘在柜臺上的。
被砸得敢怒不敢言,男子這一次是徹底捂著頭灰溜溜地走掉了。
一場鬧劇才算是終了。
老板雖然身處旋渦邊緣,卻面色不驚,每年萬星門收新徒都要鬧出些不少事,他已經是見慣不慣了,還笑瞇瞇對碧鈴道:“連長老都敢罵,這人定然是入不了萬星門了。”
“長老?”碧鈴本欲轉身上樓,聽見他的話,又停下腳步。
“可不是嗎。”老板用眼神示意碧鈴看向已經慢悠悠走進屋在桌旁坐下喝酒的老者,“那位是萬星門的長老,甚是癡迷于飲酒,不知道的人,只當是糟老頭呢。”
碧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跟她想象中的萬星門的人的確是不同,不過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明明渾身穿得松松垮垮的老者自有幾分仙風道骨。
似是感知到碧鈴望過來,老者舉起葫蘆里的酒,對她笑一笑,繼續仰頭灌下去。
老板依舊喋喋不休:“得罪了萬星門的長老,還有想要入門之理?真是白日做夢。”
碧鈴唇角抿起,也有幾分幸災樂禍,轉身與景弈淵一起上樓。
一路長途跋涉,雖然是坐著寬敞的馬車過來的,但終究還是睡在大床上舒服,碧鈴夜里依舊將枕頭擺放在中間,免得自己擾得小殿下睡得不好。
將床頭的燭燈吹熄,碧鈴對著睡在里側的小殿下道:“睡吧,明日就可上山了。” 到時候將是一番比試,她自己心里都沒底呢。
景弈淵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窩,像一把小扇子,襯得一張如玉小臉愈發白皙,在月光的照射下讓人憐惜。
這幅小可憐的模樣惹得碧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正欲收回之時卻又被他一把抓住,低低喚了一聲:“碧鈴。”
“嗯?”碧鈴答應到,卻又見他閉著眼不說話,還以為小殿下早已睡著,是做了什么噩夢。
于是自己也閉上眼,任由他抓著,轉眼便睡著了。
“不要嫌棄我。”良久,他小聲地說出這一句話,像是鼓起極大的勇氣睜開眼。
此時碧鈴已經完全睡著了,唇角還抿起,聽不見他說了什么。
景弈淵深吸一口氣,握住碧鈴手心的右手抓緊,重新閉上眼。
她的手心真軟啊,又軟又暖和,跟他冰冷的肌膚完全不同,少年眉頭皺起,似是含有無限的憂郁,淺淺睡去。
次日,等碧鈴醒過來之時,景弈淵早已收拾妥當,不知在窗邊看著什么。
見她醒來,才打開門喚小二送來了早膳。
吃過飯就是時候上山了,碧鈴打開門,見不少人都三兩作伴,有說有笑,解釋胸有成竹勝券在握,仿佛定然能夠被納入萬星門一般。
景弈淵走在前方,碧鈴正欲下樓,身后一個半是熟悉半是陌生的聲音突然想起:“這位姑娘,還請留步。”
碧鈴回過頭去,正是昨天那位多管閑事的路人,本不想搭理他,但見他面上誠懇,漫不經心地看了看裙擺,問道:“有事嗎?”
于清知她是在不高興自己,不過想到本就是自己做錯了,拱拱手道:“在下于清,昨日之事,是我大意了,深感抱歉。”
“無事。”碧鈴搖搖頭,自己又不是小心眼的人,頂多有點記仇,不過他也算不上做錯了什么,只不過是沒能分得清對錯而已。
見小殿下還沉著臉在樓下等自己,碧鈴站不住了,轉頭對他道:“若無事我便走了。”說著飛快向樓下邁去。
“等一下。”于清再次出聲,“姑娘,我還不知道你的姓名呢,若日后同門相見,也還多相照顧…
碧鈴已經走出老遠,聽見他的聲音,便遠遠答道:“碧鈴。”
清脆的聲音落到于清耳底,泛起一陣陣漣漪,他低下頭,語若呢喃:“碧...玲…
碧鈴一路上總覺得景弈淵的面色不大對勁,卻又說不出來,待走出萬星鎮來到山腳下,忍不住問道:“殿下不高興嗎?”
“沒有。”他直截了當地回答,可唇角依舊緊抿成一條線。
明明就是有啊,碧鈴無辜地撓撓頭,是她感受錯了嗎。
停下腳步,景弈淵又開口道:“到了外面,就不用喚我殿下了,叫人聽見不好。”
“哦。”碧鈴點點頭,想不出叫什么好,叫他的姓名總是怪怪的,索性也閉上嘴不說話。
穿過一片竹林,眾人便來到長齊山的山腳下。
這里明顯比鎮上要冷得多,不過大家既然前來修行,都是有底子的,沒有人說一聲冷,反倒是一身熱血愈發沸騰。
同行的人大多拉幫結派,除此之外不再搭理別人,都暗暗憋了一口氣。
轉眼,大家前方出現了一對青年男女,手中持劍,皆身形修長,通身白衣,頭發用玉冠高高豎起,一半披散在肩上,宛若雪山之蓮般高不可攀,靜靜地等在上山的路口,直直立在風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