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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她暗下決心,今日定然要將實情說出來。
“殿下可知皇上為何要讓你…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突然出現的宮人打斷:“殿下,陛下身邊的汪公公求見。”
汪公公,碧鈴聽著耳熟,細細回想,隱約憶起那日在鳴鳳宮中,景帝喚他的貼身太監為汪全林,莫不是那人?
“想必是替父皇傳什么話。”景弈淵似是在對她解釋,又對宮人道,“叫他進來吧。”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話都說到喉頭了,卻突然被打斷,碧鈴氣得鼓起腮幫子,賴在原地不打算離開。
她倒想看看,這位汪公公又要傳什么圣旨,如果是壞消息,也好有個準備。
見她一幅比自己還著急的樣子,景弈淵點漆般的瞳孔中閃過微不可察的愉悅。
來者果然是那日鳴鳳宮守在景帝身旁的人,身著暗紅色大太監的服飾,面色蒼老,看起來有幾分虛弱,不過雙目明亮,雖然干干瘦瘦,卻不失精氣神。
他方走到景弈淵面前,便一言不發磕了幾個響頭,埋著頭不說話 。
“什么事 ?”景弈淵墨畫般的眉頭皺起,意識到他的態度,似乎不像是替父皇來傳消息的。
“殿下。”汪全林抬起頭,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碧鈴一眼。
看她干什么?突然被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碧鈴滿頭霧水,黑白分明的眸子滿是不解。
“說吧。”景弈淵不悅地垂眸,“她不是外人。”
嗯?碧鈴這才反應過來,這人的意思是想讓她離場再說不成。
她偏要賴在這里不走了,雙手往懷里一揣,碧鈴瞪著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汪全林,等著他說出什么話來。
得到允許,汪全林的聲音突然沉重起來,帶有萬般迫切與懇求:“殿下,還請您找個機會,速速離開皇宮吧。”
“為何?”景弈淵凝眸問道,面上不見半分驚慌,也沒有多余的情緒。
“回殿下的話。”汪全林又重新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看得碧鈴都覺得腦門兒疼,不自覺摸了摸額頭。
他再次抬起頭說道:“奴才今日在長宣殿,聽到圣上與那位高人的談話,說是要救醒皇后娘娘,須得殿下成年后的心頭血,圣上因此才會讓殿下拜入仙門。”
說著,他又重重磕了一個頭:“圣上的事,奴才本不該多嘴,可皇后娘娘曾有恩于奴才,奴才沒齒難忘,奴才知道,若娘娘醒來后知道您要做出如此犧牲,定然也是不愿的,所以才偷偷地來尋殿下,讓您離宮避一避。”
“心頭血…聽到他的話,景弈淵細細呢喃,似是在回想什么,旋即淡淡一笑,“原來如此。”
旁邊的碧鈴舒了一口氣,沒想到她要說的話,倒有人替她提前說了。
再一看身旁的景弈淵,竟然還笑得出來。
她暗自腹誹,這孩子,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殿下?”待汪全林心事重重地走后,碧鈴低低喚了他一聲。
“嗯。”景弈淵又抓起一把魚食慢慢撒下去,不見半分驚慌,池中的錦鯉統統涌了上來,爭著擠著要吃食。
“殿下要如何打算?”碧鈴心里像有只小爪子在撓啊撓,只等著他說話。
若他要出宮,碧鈴連后路都想好了,就帶小殿下回無尾山去,輕松自在,景帝怎么找都找不著。
她的地盤也沒人敢欺負他。
“身體發膚,皆由母后給我。”景弈淵攤開掌心,細細看了看陽光下紋路清晰的手掌,緩緩道,“就算是她全部要回去也是應當的,更遑論區區心頭血呢。”
“殿下可知道,那血要放七七四十十九日,若真到那時,你可能會…說到這里碧鈴停住了,躊躇著不知如何把話說出口。
“可能會死?”景弈淵輕笑一聲,補充到碧鈴要說出的話。
碧鈴埋著頭不應聲,算是默認,牙齒卻開始不住打顫,鼻頭酸酸的。
他是只有一條命的凡人啊,不是說戳一刀就能死嗎,七七四十九刀,那會變成什么樣,她不敢想象,也不愿去想象。
“有碧鈴在。”景弈淵側過頭來,眸中似有星光閃爍,“我不會死。”
這話落在碧鈴耳中,還搞不清楚他為什么要這樣時,一時有些愣住,兔子般紅彤彤的眼睛疑惑地看向他。
景弈淵卻不多做解釋,只轉身離開,留給她一個難以明了的背影。
碧玲琢磨了幾日也不見明白,憂郁得頭昏腦漲,而朝中關于揭榜的付先生的消息,也一直不斷。
據說景帝無視朝中大臣稱其為妖術亂國的上奏,已經封他為國師,并特賜常住宮中,命人為其修建宮殿,配煉丹童子無數。
也是從宮人口中,碧鈴才知道,這位付先生,哦不,應當是付國師,竟然是萬星門的長老。
當時觀琴方說出這個詞,她驚得揉了揉耳朵,讓她再說一遍,方才確定的的確確是她想象的那個萬星門。
就連躺在碧鈴懷里的狐貍,似乎都感受到了她的詫異,直起身來豎起耳朵,像是在認真聽二人交談。
既然是萬星門的,碧鈴又回想起她那位救她一命的凌賦白,想起他的說的那句萬星門弟子不濫傷無辜的話。
如此的話,那位付國師想必也不會對她下什么狠手,碧鈴咬咬牙,決定還是要偷偷摸去國師住的宮殿,探探他的底細。
入睡時分,夜涼如水,碧鈴吹熄了桌上的燭燈,看了眼在床上安睡的狐貍,悄然推門而去。
就在她轉身離去的剎那,躺在床上的赤赪卻頓時睜開了眼,化成人形。
他便知道,這幾日她在聽了萬星門的事之后便坐立不安,定然是有什么心思。
一個連他都打不過的妖精,居然敢去探尋降妖除魔之輩,真是蠢到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