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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要討厭我。”景弈淵一字一句懇求道。
“永遠都不會。”碧玲不假思索。
“永遠不要離開我。”“永遠都不會。”
碧鈴下意識脫口而出,等話音落下,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話,唇瓣囁嚅,想要說什么,對上面前看起來可憐巴巴地景弈淵,最終閉上了嘴。
算了,小孩子哪里會記得那么多呢,等他長大后,興許就會將自己的保證忘到腦后,她無需太過擔心。
可景弈淵簡直是得寸進尺,他看似鼓起勇氣看了碧鈴一眼,接著道:“碧鈴你保證,就算是討厭我,也不許離開我。”
“真是越想越古怪。”碧鈴笑著拿指尖彈了彈他的額頭,“我怎么會討厭你。”
他難得說些孩子氣的話,她實在不必太當真,碧鈴放下心來:“我會一直陪著你,絕不討厭你。”
守著他長大,陪著他成長,等他有了屬于自己的人生之后,她這個不速之客自然也就到了離開的時候。
她會一直活下去,而他的生命不過須臾百年,她沒有資格占據太多,否則便是自私。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過景弈淵一眼便看得出來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于是若無其事地拿起劍打斷她的思緒:“這把劍可有名字?”
碧鈴仔細回想,不記得六皇子說過什么名兒,認認真真回答道:“還沒有呢。”
“那你為它起個名可好?”
“這…碧鈴有些犯難了,不是她不取,可她沒文化啊!實在是無從下手。
良久,碧鈴訕訕道:“不如還是你來吧,畢竟這是你的劍。”
并在心里祈求他不要再強求,不然自己便露餡了,一個活了千多年的老妖怪什么文化都沒有,的確有點丟人現眼。
幸好景弈淵沒有再多說什么,只將劍放到一邊,轉身持起毛筆,筆尖在宣紙上游走,一氣呵成。
輕輕吹干墨痕,他拿起宣紙對碧鈴道:“你看如何?”
碧鈴再一次懵逼了。
小皇子好像還不知道,她并不識字,急得幾欲抓耳撓腮,碧鈴訥訥張開櫻花般的唇瓣,就是不說話。
這也不怪她吧,一個妖怪,沒事吃飽了撐得才會讀書習字,她本就胸無大志,當個整日吃吃喝喝的廢鹿原挺快樂的。
都怪命運,碧鈴心中淚流滿面,是這無常的命運,推她來到人世,如今還逼著她要識字。
“嗯。”她支支吾吾,不愿被他看輕,“挺好的。”
“那好,就叫碧淵吧。”他收起宣紙,面上和緩了些。
“啊???”碧鈴聽出不對勁,“碧淵?”
“劍身溫潤染碧,出鞘龍嘯深淵。”他不解,“有什么不對嗎?”
“對對。”碧鈴干笑著,怕再待下去就露餡了,“我回屋去看看小紅醒了沒。”
語罷,一溜煙兒小跑出了書房,生怕他再叫住自己說什么的樣子。
景弈淵還不知曉碧鈴抱回來的狐貍,只當是什么與她熟識的宮女,也沒有多想,背著手注視她衣袖帶風,飄飄若仙的背影逐漸消失,低下頭深深看了書桌上的宣紙一眼,隨即勾起唇角。
她永遠也不會知道,他有多害怕她不喜歡他。
對自幼嘗盡人情冷暖,以為孤寂與黑暗是人生常態的他而言,她便是那唯一的一束光,照亮他所能觸及的世界。
他也不知道自己對她到底是什么樣的想法,可他明了,他離不開她,若她離開了,這個世界就會重新變成黑暗。
那日墜湖躺在床上醒過來之后,他第一眼看見的便是一雙眼紅成兔子模樣還強忍著拿刀往自己手腕上劃的她,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這么多年,從未有人如此看重過他,就連母后也常常自怨自艾顧不得他,唯有她,全心全意對他付出。
當時心底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牢牢將她握住。
可是他也怕,怕她識破自己并非她眼中的那個弱小無害的皇子。
失水之事,的確無人推他,是他自己遠遠看見她往湖邊走,為了試探她存心激怒幾位皇兄。
至于之后的種種示弱,皆是他故意而為之,只有讓她放心不下自己,才不會離開。
景弈淵面無表情地將劍插回劍鞘,放置在架上,對著它不知道在想什么,黃昏最后的一縷金光從窗口照進了,給少年挺拔端正的身形渡上一層恍若天神的光圈,直到最后一縷光漸漸沉下,少年依舊站在原地,如一尊玉雕。
作者有話要說: 多年后,碧玲:“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該到朝安城來,如果我不來,我就不會陪著他,如果我不陪著他,我就不會說什么長高長大的瞎話……如今倒好,真長那么高,親個嘴脖子都得抬酸嚶嚶嚶”
第24章 初過招
房間里,毛色火紅的狐貍懶洋洋躺在被絮柔軟的大床上,一雙眼波流轉的上翹眸子半瞇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舔著爪子,床下碧鈴搭好的小窩早已被它棄之不顧。
推門而入,碧鈴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怡然自得的景象,說不上是什么心情,莫名有一種老父親辛勤苦苦在外為生計奔波,回家看到敗家兒子躺在炕上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的挫敗之感。
罷了,敗家兒子沒有帶著家產捐款而逃已經算是好的了。
大咧咧地仰面往床上一躺,碧鈴抱起四肢不情愿拼命掙扎的狐貍:“好羨慕小紅你啊,只管玩兒就好,什么事都不用想。”
哪像她,因為怕被小皇子認出是文盲還要拼命偽裝,丟人死了。
什么都不用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