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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子萱沒想到爺爺也要來。
老人早聽兒媳婦說寶貝孫女一心喜歡的這個男孩很優秀,剛好有事回國,就想見見。
兒子兒媳笑開花,蔣子萱哭喪著臉。這件一字肩黑色小短裙她想穿給徐子彥看很久了,她這幾天每天晚上都要穿一遍,在衣帽間的穿衣鏡前擺各種性感勾人的姿勢,每每看都想,這次徐子彥一定會上鉤。
可是爺爺來了,要是被爺爺發現她今晚要做的壞事怎么辦?
乘電梯上30層然后換乘電梯上60層,蔣子萱悶悶不樂拖拉在后面。蔣爺爺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不停回頭等孫女,笑著問她是不是要見心上人了太緊張。
包廂門打開,蔣子萱一眼就看到心上人。
他站在那里,明明感覺有些懶散,但因骨架挺拔體態一點不塌。平常他總是校服,球衣和休閑裝來回換,從來沒見過他這么正兒八經西裝領帶襯衫,好像還專門做了發型。
太帥了,好像漫畫里的貴族世家少爺。
女孩仿佛被一槍擊中,平時囂張跋扈的性子一下子蔫了,只剩心臟狂跳,快要跳出來,她捂不住。
徐媽媽馮美玲依然花枝招展,立即上前熱情寒暄,極盡溢美之詞夸獎蔣子萱,把蔣爺爺,蔣爸爸,蔣媽媽夸的直擺手,說子萱哪有那么漂亮。
徐爸爸徐書遠性格內斂很多,只站在徐媽媽身后跟著點頭微笑。
徐子彥面色很冷,可他今天實在是太帥,蔣子萱沉迷男色忽略掉了他的表情,也忘了今天做壞事可能會被發現的擔憂,只顧著擺出嬌羞的樣子,被長輩催著坐在徐子彥旁邊。
馮美玲人漂亮,口才好,會說話會活躍氣氛,餐桌上全靠她才熱熱鬧鬧,當然她關系維持的好,蔣家夫婦也愿意搭腔配合。
徐子彥一直沉默,轉著手里的紅酒,百無聊賴看那紅寶石一樣的液體晃動,時不時抿一口。間或大人提到他,他只是微笑或者三兩字簡要回答,反正母親總會插話進來,替他把所有的話說完。
蔣子萱的心七上八下,一邊忍不住總想看他,一邊擔心自己的壞事被爺爺發現,還要算計著讓徐子彥多喝點酒。
蔣爺爺看到寶貝孫女嬌羞的樣子,調侃:“萱萱,今天話怎么這么少啊?嗯?我家寶貝兒平時可是個小話癆啊,啊?”
“哪有!”蔣子萱瞪爺爺,四個大人看的哈哈大笑。
馮美玲一臉疼愛,語氣感嘆:“唉,萱萱真是可愛,長得又漂亮性格又討人喜歡,要是能給我當兒媳婦我就有福了!”
蔣爺爺眉開眼笑,問孫女:“萱萱,想不想給你阿姨當兒媳婦啊?”見孫女臉紅,蔣爺爺更開心,指著蔣子萱:“喲,臉紅了,臉紅了哈哈哈哈。”然后對著馮美玲道:“聽你這么說萱萱可開心壞了!”
馮美玲跟著笑,心里樂開了花,終于把話題引到這里,看來老爺子并沒有反對的意思。
她思忖一下,玩笑式說:“老爺子這么說那我可就當真了啊,萱萱這個兒媳婦我預訂了!我家子彥可得偷著樂啊!”
徐子彥玩味一笑,突然插話:“媽,蔣爺爺開個玩笑而已,你不要激動。”
本來蔣爸爸要接話,卻被徐子彥打斷,馮美玲被惹火,差點控制不住表情,她緩緩吐氣,然后又揚起笑容:“也是啊,咱們萱萱這么討人喜歡,我家子彥還得多努力努力,變得更優秀才行。”
蔣爺爺點頭,問徐子彥:“子彥啊,保送哪里定了嗎?喜歡清華還是北大?”
“還沒定,也可能出國。”男孩禮貌回答。
接著話題就繞到徐子彥突然退出集訓隊,無緣IMO的事情上來。蔣爸爸蔣媽媽嘆氣表示遺憾,并詢問原因,馮美玲趕緊解釋是當時突然生病,難以承受高強度的學習和備考。
徐子彥最不喜這種充滿諂媚的無聊飯局,他很煩躁,想把脖子上的領帶扯開,嗓子癢,想抽煙。他冷眼看著大人們紅光滿面笑逐顏開,在心里嗤笑,母親怕是恨不得他一成年就跟蔣子萱訂婚,很可惜,她一輩子也不能完成這個愿望。
半途徐子彥出去透氣,沒出來多久,就聽到走廊里高跟鞋與木質地板相撞的咔嗒聲,高跟鞋的主人很憤怒。徐子彥不用轉頭就知道母親來了。
“子彥,你真是越長大越不懂事!腦子壞掉了嗎?你那么說跟拒絕子萱有什么區別?”
徐子彥靠在墻上,靜靜看著對面墻上不能理解的畫作。
馮美玲一看到他這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就氣極:“媽媽跟你講話呢你什么態度?!”
徐子彥轉過頭,看著母親一笑:“怎么?聽你說話還得站軍姿啊?”
馮美玲噎住,氣得瞪了兒子半天,才一字一頓說:“徐子彥,我告訴你,你其他什么事我都不管,但是娶蔣子萱這件事,沒得商量。”
按往常,徐子彥會謹遵父親囑咐,置之不理,不跟她起沖突。可這兩天煩心事太多,剛才喝了酒更腦熱煩躁,意識到的時候諷刺的話已經出口:“你這么喜歡蔣子萱,你自己去娶啊。想逼我娶?媽媽,我覺得你可能有些小看了我,高估了你自己。”
“呵,好一個小看了你,高估了我自己。我覺得你可能有些小看了你的媽媽,媽媽一路摸爬滾打到現在這個社會地位,咱們整個家庭收入都靠我的投資與人脈,你以為是很簡單的事情嗎?”馮美玲冷笑一聲,漂亮的臉上兇相畢露:“子彥,你太年輕,沉不住氣,口出狂言早了點。我知道,你前兩年跟你爸爸的朋友用比特幣賺了很多錢,今年我不知道你們又在搗鼓什么,但估計也挺成功,不然你不會在我面前越來越放肆。你覺得這些錢就足以支撐你脫離我的控制了嗎?你想的太簡單了子彥,你是我兒子,我還不了解你嗎?就算你什么也不要我也有辦法制住你。”
徐子彥冷冷看著自己的母親,嘴邊掛著諷刺的笑。這就是他的媽媽,他們之間,從不提及任何親人們的體諒與牽掛,就只有強與弱,控制與服從。
馮美玲轉身,雙手環胸,她高傲的頭顱總是仰著,眼神好像在蔑視對面的畫作。
“子彥,你那個叔叔前幾天上電視了吧?好像新事業還挺成功。”她又轉過身,看向兒子,母子倆犀利的眼神在空中對撞,仿佛有火花迸濺,馮美玲微微一笑:“你爸爸是涼城人人尊敬的藝術家,你叔叔是小有名氣的企業家,你說你爸爸這樣懦弱保守膽小的人,要是他倆是戀人的關系大白于天下,你覺得他會是什么反應?”
馮美玲說完,看著兒子緊皺的眉頭與嚴肅的表情,并沒有威脅成功的快感,只是感到萬般失望。她馮美玲的兒子,竟然是這樣毫無野心、反而被感情拖累的弱者!那又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何必那么在乎!
她悔恨當初,不應該因為忙碌就將兒子扔給徐書遠那個懦夫照顧!突然間無比擔憂,他這種個性以后是否會一事無成?到時候蔣子萱見多了優秀的男孩會不會再不想要他?
“等會兒回來好好表現。”馮美玲低低說了聲,轉身往包廂去。
徐子彥煩燥極了,非常想要抽煙,胸中憋著怒氣無法發泄。去年在投資上判斷失誤,叔叔前段時間剛彌補上損失,爸爸安慰他,失敗讓人成長,交這點學費一點不虧。挫敗感好不容易過去,現在又被母親一番話勾出來。
這時電話響了,他掏出手機看,是方穎。他按捺著煩躁的情緒接起:“什么事?”
方穎敏感地察覺到他的不悅,哭聲停了一下,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平靜一些:“子彥,你過來幫幫我好不好?我爸爸媽媽又吵起來了,我奶奶氣暈了,我現在生病,沒辦法照顧她……”
她抱著電話哭訴自己和奶奶的可憐,哭訴父母的不負責任,她淚眼婆娑地想,徐子彥會答應的,會趕過來陪她照顧她,他那么一個有擔當有責任心的人。
徐子彥眉頭擰成一團,打斷她:“停,停。”他捏捏眉心,鄭重說:“方穎,基于你的身體、家庭狀況以及班長的責任,我愿意幫助你,但這不代表我對你有什么義務。你今年已經十七歲,從思維或其他各方面來說都可以算作成年人,難道你以后的人生里只要有了困難,都必須別人幫你解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