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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劉啟生日當天還是請所有太子相關人士吃了頓飯。
終于熬到宴席結束,迫不及待的太子殿下送走了爹娘祖母弟弟等一眾人,準備摟著愛妃去歇息。
這時候就見晁錯急匆匆趕過來,對劉啟行禮道:“殿下,臣近日冥思苦想,終于想出一條計策,特意完善之后才敢在今天拿來見殿下。”
劉啟沉默了三秒,展現出了難得的自制力。他揮了揮還沒來得及換下的寬大袍服袖子,對晁錯道:“隨我來書房吧。”
王致在一旁暗暗看著,搶先一步帶人跑回書房里間,備好茶水糕點點上燈,擺好靠枕準備偷聽。
她已經在她啟哥臉上看到了類似于“再沒有實質性建議我就戳死你”的表情。當然劉啟對外展露的還是端莊溫文的面無表情。而晁錯同志一臉激動,亦步亦趨跟在他后面。
這次他提出的是“徙民實邊”之策,也就是鼓勵人口向邊境遷徙定居,平時發展生產,遇到匈奴攻打來就形成抵御匈奴的力量。
這政策秦時就有,但秦二代而亡,也沒看出其實際效果,反而因戍邊政策激起了陳勝吳廣之亂,直接引發了秦朝的覆亡。
劉啟聽他陳述完政策卻沒有馬上答話,眼中浮現幾分興味:“晁令又憑什么認為這政策可行呢?”
晁錯這回倒學會了察言觀色,他跟在劉啟身邊也有多年,如今看劉啟這神色知道他是比較滿意,連忙細細解說起來:“稟殿下,古有大禹治水,可見堵不如疏。以臣之見,秦策有兩點不足,其一是秦時一味追求向外擴張,沒有扎實發展戍邊之地的生產與建設;其二秦時戍邊之人多為有罪之人,戍邊往往被視為懲罰。而邊境苦寒,條件艱苦,這些人又往往有去無回,自然去的是心不甘情不愿,往往激起戍邊人暴動,更談何發展生產。”
劉啟點點頭:“那晁令所獻之策又有何改進?”
晁錯對答道:“不過改為以利誘之罷了。徙邊之民可以買爵位,光耀門楣;政策上再給予邊境民眾稅收和財政補貼,鼓勵他們發展生產;凡是遷去之人都可以獲得土地;戴罪之人若愿意前去戍邊便可免去罪責……”
晁錯越說越是興奮,最后堪堪打住道:“當然這還只是臣初步的想法,未必成行。”
劉啟卻不在意,循循誘之,和晁錯主臣二人討論得越發深入而細致。
王致躲在里面悄悄聽,第一次驚覺她家啟哥年齡不大但實在厲害。這一場對論雖然主要是晁錯在說,但細細聽來其實一直是她啟哥在做主導,越到后面,晁錯其實是跟著劉啟的思路走了,但聽起來那些對策又都是晁錯提出的。
晁錯同志靈感連連,彷佛再次發現了自身潛能,整晚滔滔不絕,臉都微微漲紅,德發進來倒了四五次水,他都渾然不覺般一飲而盡。
劉啟要的只是自己想要的結果,他發揮身邊人最大的價值,卻永遠不和他們搶功勞。
因為他是儲君,未來的一國之君。每一件事都是他的臣下做的,每一項功勞都是他的臣下立的,而建下的開明盛世,汗青史書之上,每一項功績也都是他的。
王致擁著被子,恍然驚覺。突然想起劉啟第一次對他表明身份時說的那句話。
他說:“致兒,你記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朝堂內外,皆為臣屬。”
心下突地涌上一股酸澀又自豪的情感。她下了床,扒在門邊悄悄往外看,年輕的儲君跪坐了將近一整夜,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偶爾開口,淡定自如地評析著晁錯的策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