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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尸體并肩平躺在石床上的肖瀾茫然的睜著眼睛,他看著頭頂的墻上的壁畫,喃喃的張嘴發出無意識的聲音,眼角緩緩流出眼淚。
墓穴的上方密密麻麻的刻著色彩已經斑駁的壁畫,一刀一劃的刻入石頭上。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壁畫就這樣靜謐的和墓穴中的一切遙遙相望。
壁畫上,講述的是正對著石床的尸骨的一生。
一個年輕人被綁在露天的邢臺上,他仰頭望著天空,面目凄然。在年輕人的身側站著個手持大刀的人,而行刑臺的另一側站著個身穿儒衫的男子手里握著一本竹簡。
在后面,一處壁畫上又出現這個年輕人,他大概是童稚的模樣,趴在樹下和身著儒衫的小孩并肩嬉鬧。
壁畫分為兩半,一半是年輕人孩提的講述,一半是成年之后的遭遇。
孩提時代的上面每一副都有那位身著儒衫的人陪伴著,他的一生和他的一生。
壁畫一轉,身著儒衫的男子跪地接受皇令,他身邊的年輕人一臉憤恨的模樣。
后來,年輕人上了戰場,他身著玄武鎧甲手持刀槍在萬人的矚目下指著儒衫的男子,而那人坐在統治者的位置上面無表情。
腐朽的王朝無力回天,儒衫男子被人押解跪倒在年輕人的腳邊,年輕的將軍低頭凝視從小一路陪伴的人。
色彩最濃烈的一幕上,只有深紅的漆板在亙久不變的訴說。那一幕上,年輕的將軍褪下威風的鎧甲換上一身的喜服,他的面前站著同樣裝束的儒衫男人,四周有人捧著酒杯低頭風聲笑語。
肖瀾的眼淚止不住般流淌,一滴一滴落入石床上和他并肩而躺的尸骨上。
壁畫上的人形象各異,讓人震驚和哀慟的,是唯獨那位年輕人和儒衫男子竟然擁有著一模一樣的相貌!
雙生子,從生到死的相伴。
相隨長大,天各一方,血親,愛情,背叛,在冰冷無聲的壁畫上娓娓道來。
壁畫變成了萬人之下的模樣,所以的跪倒在統治者的腳下,而在他的身邊再沒有另一個和他擁有同樣相貌的人。
那人眉目淡薄,唇角含著冰涼的笑意。
死了的是誰,活著的又是誰,那時的人分不清,現在看故事的人卻疼到了心里。
肖瀾仿佛能感覺到自己身邊那具骸骨的哀慟,無數細小的白骨壓制著他,讓他永世永世不的輪回。
他突然想到這種由生而來的恨意:既生瑜,何生亮。
壁畫落幕。
肖瀾的眼睛開始不斷的落淚,想要哭的聲嘶力竭,他雙手在石床上掙扎開來,青筋凸顯,他摸索著碰到一處細長的手骨,上面來連帶著不會腐化的紫黑色的腐肉,他咬牙,不假思索的將手緊緊貼上去。
樊朗手指動了動,殷離茫然的看著石床上的一幕,肖瀾突然坐直了身體,瘋狂的將那具骸骨身上的嬰孩的白骨掃落,將那些無端的壓制,幾百年來的恨意全部掃落,顫抖的想要去碰石床上的骸骨。
“肖瀾,醒醒!”殷離射出一道靈源打向肖瀾,他疼的一抖,卻依舊堅決的用手指撫上尸骨的面無全非的臉。
那團白霧隱隱約約的出現,在肖瀾面前好像有些茫然,片刻之后,白霧竟然緩緩開始變動,肖瀾的眼淚滴到白霧上,看著眼前的模糊的已經有了具體形象的影子,他哽咽著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冬日里的陽光用僅有的溫度照進房間,樊朗眼睛轉了轉,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