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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往回走,走了一半的玄卿突然察覺到背后有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 等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卻又什么都沒找到, 頓時不悅地皺眉。
壽宴上熱鬧祥和, 一切仿佛如常。
吃了一會, 胡貴妃悄悄對過來送酒的宮女使了個眼色,宮女頓時心領神會, 在寬大的袖子遮掩下動了下酒樽。
隨后,宮女來到白景陽跟前,給他上了一杯青梅果子酒。
白景陽接過這杯度數低得跟鬧著玩似的果子酒, 抬頭又看了看周圍,果然和大家喝的都不一樣,忍不住鼓起了包子臉。
一直默默關注著這邊的武宣帝見狀, 哈哈大笑。
“小家伙,還沒及冠就喝點果子酒, 不容易喝醉。”
白景陽抿了抿唇, 用控訴的眼神看了眼武宣帝, 不甘不愿道:“多謝陛下。”
聞言,武宣帝笑得更開懷了。
“哥哥你喝的什么, 本殿下也要!”
不甘被忽略的小皇子伸手攀著杯沿,似乎想瞧瞧酒樽里的酒長什么樣子,卻一個不小心用力過猛, 將酒樽給打翻了。
由于發生的太快, 來不及躲避, 青碧色的酒液傾瀉而出,瞬間將兩人的衣袍都給打濕了。
“旭兒,你怎么這么不小心?!”胡貴妃表現得有些突兀,“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自覺干了件壞事的小皇子縮了縮脖子,他盯著一臉濕漉漉的酒液,先怯怯地望了一眼胡貴妃,又轉過來愧疚地看著白景陽。
“沒關系,就濕了一小塊。”白景陽安撫性摸了摸他白嫩的小臉蛋,又掏出帕子幫他擦拭。
不知是不是錯覺,雖然看著是同樣款式的酒樽,但他感到剛才盛青梅酒的那個似乎要比一般的重一點。
小皇子見白景陽并沒有在意,也立刻松了口氣。
盡管白景陽覺得自己今天穿的是件深色的衣服,而且才濕了一小塊并沒什么關系,但胡貴妃還是堅持讓宮女帶他們倆一起下去換身衣服。
既然推脫不過,白景陽也沒怎么細想,便答應了。
太后看了一眼,什么也沒說,又把頭轉了回去,原本溫和慈祥的眉眼,現在看著竟冷漠了許多。
小皇子濕的比白景陽多,他幾乎是兜頭潑了自己一臉,上半身都染上了酒液,因此他除了要換衣服,最好還洗個澡。
于是,很自然地他們被帶去了不同的宮殿,分別前小皇子還十分不舍地拉著白景陽的手,不愿意松開。
“那你換好后不要先跑,本殿下一會就過來找你。”
“當然,我們說好了一塊回去的。”白景陽沒有絲毫不耐煩地認真回答道。
得到確切承諾后,小皇子才放心地松開手,邁著小短腿快步走進自己寢宮,身后的宮女差點追不上他。
另一邊,白景陽被領著去了偏殿,宮女放下干凈的替換衣袍后,立刻恭敬地退了出去,并沒有什么宮女太監湊上來給他換衣服,反而留下了一個私密的空間,對此他表示很滿意。
白景陽三兩下脫掉自己華麗的外袍,剛想放到置衣架上,卻突然眉頭一皺,湊到被打濕的那塊地方仔細聞了聞。
他被打濕的地方在外袍的下擺,因此一開始沒有察覺到異樣,而這杯酒液揮發的速度也似乎有些過快,如果不是白景陽身為虎妖,嗅覺比人類靈敏,還是個醫術高明的大夫的話,多半分辨不出衣擺上殘余的一點點醉夢草汁液的味道。
醉夢草是一種能使人致幻,并發情的植物。
它的氣味很普通,聞了也不會對人有什么效果,但要喝下去就不一樣了,絕對會意識不清,暴露出極為丟人的丑態。
可想而知,如果白景陽是個普通人,還毫不設防地喝下剛才那杯摻了醉夢草汁的青梅酒的話,一定會在太后壽宴和文武百官面前發酒瘋,甚至拉過身旁的宮女就欲行不軌,把全家的臉面都丟光,同樣也會被太后和皇上所厭棄。
究竟是誰想算計他?白景陽不禁生出了幾分薄怒。
還沒等他想出個值得懷疑的目標人物來,就覺得身上有些燥熱,他抬頭將這間偏殿掃視了一圈,最后視線定格在正中間桌上的一樽鏤空銅熏香爐上。
真是不怕死啊,白景陽露出一絲冷笑,一計不成還敢馬上來第二次,簡直是明目張膽。
他上前打開熏香爐,變出一根寒光熠熠的虎爪撥了撥里面的香料,果然發現有這里面一小塊快燒干凈的凝香木,白景陽立刻將它勾了出來。
凝香木本是一種安神的香料,并沒有什么問題,但只要加上幾滴素花草提煉的精油,兩種普通香料一結合就能變成強力催情藥。
到時候,擺在中招者前面的就算是一頭母豬,他都能下得去手,犯下不可饒恕之罪。
白景陽面色有些陰沉,這背后之人行事雖然囂張,但還算有些腦子,那幾滴素花草精油一經加熱估計早就已經融進去了,光憑這一小塊凝香木確實也構不成證據。
這么小的一樽熏香爐散發的氣味也都被他吸進去大半了,就算馬上找人來,肯定也來不及,反而一開門剩下的一點淡淡的氣味會立刻散光,所有痕跡消失地一無所有。
白景陽恨恨地伸出鋒利的爪尖,泄恨般將那一小塊凝香木戳成了細細的碎末。
等著吧,既然沒辦法光明正大地揭露,就看怎么被他揪出來,再暗地里狠狠報復吧,不要以為他當了幾年治病救人的神醫,就真的修真養性,變成博施濟眾的大善人,慈悲為懷了。
膽敢算計他,就得做好付出十倍百倍代價的準備。
就在白景陽腦補十大酷刑的時候,突然聽見身后一道側門被人推開,跌跌撞撞走進來一個衣衫有些松垮的女人。
“好熱,好熱啊……”對方一邊低喃,一邊撕扯著自己身上的衣裙。
白景陽回頭仔細打量著對方,憑他良好的記憶,很快就認出來這女子似乎是小皇子身邊的乳娘。
顯然她已經神志不清了,一看見站在屋子中間的白景陽,立刻滿臉難耐地撲了上前。
“救救我,好熱,奴婢快燒死了……”
白景陽立刻一個側身閃過對方的飛撲,眉頭不悅地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