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掂量著錢袋厚實的分量, 錢道婆頓時眉開眼笑, 恭維著說了幾句諂媚的話,正想離開, 突然簾子里傳來一聲壓抑而痛苦的呻吟。
聯(lián)想到有錢人家里的種種陰私, 錢道婆并不敢好奇深究, 她頓了頓, 連忙把錢袋塞進衣兜里退了出去。
等錢道婆走后,珠簾后的男人終于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他瘦得有些嚇人, 眉毛粗濃,顴骨尖聳無肉, 暴露在外的皮膚更是極病態(tài)的白,一雙陰鷙而渾濁的眼睛, 生生破壞了那張原本還算不錯的臉, 顯得有些暴戾兇橫。
他抬腳將下面的一團東西狠狠踹了出去:“沒用的東西,連個腳凳都做不好。”
而那團被踹出去的東西竟是個幾近赤裸的白凈少年,少年一身猙獰的鞭痕,只穿了條短到腿根的褻褲,剛才當了幾個時辰的腳凳,一直維持著不動,腳下已是一灘血水混著汗水, 由于含鹽分的汗水劃過鞭傷處, 實在太過痛楚, 他咬牙苦撐了許久, 最后才痛得忍不住發(fā)出了聲音。
被踹后,少年也不敢反抗,他控制不住地瑟瑟發(fā)抖,跪在男人面前恐懼地求饒。
“風四爺,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求求您饒了我吧。”
風四爺對他的求饒恍若未聞,自顧自地拉開一旁的抽屜,慢條斯理地挑選出一根暗紅色,仿佛由血水浸泡而成的鞭子,嘗試著揮了幾下,立刻傳出“噼啪”的破空聲。
嚇得少年更是牙齒打顫,而靜立在一旁毫無存在感好像背景板般的丫鬟眼底也流露出兔死狐悲的凄涼感,在她刻意高聳的衣領(lǐng)下,同樣也掩藏著猩紅的鞭痕。
“既然連腳凳都做不好,那就當人肉柱好了。”
風四爺殘忍地宣布了對他的懲罰,一旁的丫鬟不忍心地閉上了眼睛,房間里頓時響起了鞭鞭到肉的抽打聲以及少年凄慘無比的哀叫。
——
乘坐著飛舟,白景陽和玄卿很快到達孫家。
玄卿在玉兒耳邊打了個響指,她睫毛顫了顫,很快清醒了過來,腦中多了一段連夜趕路的記憶,因此對他們能夠杯盞茶時間兩地來回,并沒有感到有一絲奇怪。
“終于到了,白三公子快跟我進去看看小姐吧!”玉兒焦急地帶著他們往里面走去。
白景陽先見到的是昏迷中的阿寶,而孫子楚的尸體則被安放在已經(jīng)布置得差不多了的靈堂里。
阿寶面部青紫,雙眼充血,四肢冰涼,身體腫脹,脈搏細弱近乎于無,這是溺水者特有的體貌特征,說實話并不太好看,即使她是個天姿國色的大美人,白景陽連忙掏出“續(xù)你命金針”封住她最后一縷氣息。
“白公子,阿寶現(xiàn)在怎么樣了?求您救救她,只要能救活阿寶,讓我們傾家蕩產(chǎn)都可以啊!”
“都怪我,怎么能這么狠心,說不管就真的不管她,要是當時多一些人手看著,也不會出這種事!阿寶,只要你能醒過來,想嫁給誰我們都不再拒絕。”
愛女危在旦夕,趙家夫婦不好隨意移動阿寶的身體,便一直守在孫家守在阿寶的床邊,兩眼早已熬得通紅,此時看到白景陽就好比看到了最后一絲希望,在他收針的空隙,痛哭流涕道。
真是可憐天下一片父母心。
白景陽寬慰了他們幾句后,掏出了一顆碧綠的小藥丸,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對他而言,救個沒死的溺水者不過是小意思。
服下藥后,過了大約一炷香時間,阿寶身上的青紫、腫脹都逐漸消失,冰涼的身體也開始變得溫熱,看起來完全像個健康的大活人了。
趙家夫婦頓時大喜,握著女兒不再冷硬的手,對白景陽千恩萬謝,然而又等了大半炷香,阿寶卻一直遲遲未醒。
趙老爺忍不住疑惑地問道:“白公子,不知阿寶還要多久能醒過來?”
白景陽擰起漂亮英挺的眉毛,上前又檢查了一番:“不對啊,她早應該能醒了……”
趙家夫婦一顆剛放下不久的心,頓時又懸了起來。
“白公子,究竟小女的身體還有什么問題?”
白景陽不信邪,仔仔細細地把了把脈,又打開神醫(yī)系統(tǒng),悄悄給阿寶做了個全身掃描,得到的結(jié)果是身體各方面指標正常,一顆藥嗑下去,溺水造成的debuff狀態(tài)早已經(jīng)清除了個干凈,好得不能再好。
那為什么一直醒不過來?這簡直是對他神醫(yī)招牌的挑釁,白景陽皺眉陷入了苦思之中。
見狀,原本一旁當吃瓜群眾的玄卿掐了掐手指,很快算出了結(jié)果。
“小景,這位姑娘的魂魄已經(jīng)不在身上了。”
什么?!
這話一出,頓時舉座皆驚。
趙家夫婦臉色瞬間慘白,而白景陽則恍然大悟,他怎么就忘了這是個不科學的世界,除了有妖怪,還有神神鬼鬼的事情,看來以后他給人治怪病,也要考慮一下這方面的可能了。
白景陽:“那阿寶小姐的魂魄是去了地府嗎?”
玄卿又掐了掐手指:“還沒有,現(xiàn)在應該在她死前,或者執(zhí)念最深的地方徘徊,我們趁著地府的勾魂使者沒來之前去找,說不定還來得及。”
白景陽點點頭:“那我們趕緊走吧。”
說完,玄卿和白景陽兩人跟他們道了個別后,風風火火地走了出去。
而一臉驚呆的趙家夫婦和玉兒張著嘴,半天都合不攏。
趙夫人顫巍巍地指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問道:“剛才白公子身邊的那位仙師是說要去找咱們阿寶的魂魄?”
趙老爺好不容易合上嘴:“咱,咱們真是碰上活神仙了,不知他是哪個道觀的,以后也好去添些香油錢。”
盲目崇拜的玉兒:“不愧是白公子,連身邊的朋友都這么厲害。”
白景陽和玄卿現(xiàn)在孫家、趙家找了一遍,又去了阿寶自盡的河邊,均一無所獲。
那阿寶的魂魄究竟去了哪里?
白景陽突然靈光一閃:“對了,我們?nèi)O子楚發(fā)生意外的地方看看。”
玄卿:“好。”
孫子楚被野狗咬死的那條路本就荒僻,現(xiàn)在出了這么一宗人命案,更是裊無人煙,附近的百姓們都認為這里既危險,又不不吉利,情愿繞路都不肯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