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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遇到好心的孫子楚,這才撿回一條命來,否則他早就失血過多死在路邊了。
還說一定要報答孫先生的大恩大德,等他能下床,就去找自己那門打算投奔的親戚,到時就有銀兩來作答謝了。
孫子楚連連擺手推卻,稱錢財不過身外之物,自己救人的同時也是在積累功德,這已經是最好的報答了,所以再拿銀兩出來,反而是玷污了這份純善,病人只需要好好休養就是,其他的不用多想。
符俊風笑得頗有深意,口中連連稱贊孫先生高風亮節,果然不同于一般俗人,視金錢為糞土。
孫子楚沒聽出對方的潛臺詞,只謙虛地擺手說:“哪里哪里。”
原來,這符俊風耳力極好,阿寶和玉兒在庭院里曬衣服時的談話都被他聽到了。
他心里覺得這戶人家真是十分有意思,家里明明窮得快揭不開鍋了,全靠孫夫人的私房錢過活,這身為一家之主的孫子楚竟表現地一無所知。
不僅如此,還對他這個上門白吃白喝,再加湯藥費的陌生人這般大方,真不知該說他心境純潔無逅好呢,還是該說他單蠢?
據他這一天的觀察下來發現,孫子楚的家境并不好,在外面不但一分錢不賺回來,還得靠他夫人各種貼補,上書院讀書,和同窗交際,參加詩會,進小酒館,哪一項不需要錢,就算他習慣了當小白臉靠妻子養活,難道就沒擔心過自己妻子的私房也會有花光的那一天嗎?
就像今天給他燉的這鍋豬骨參湯,就讓阿寶不得已當掉了手腕上的玉鐲,可想而知,他們這日子已經越發的艱難了。
而這位孫夫人也十分有趣,竟不認為賺錢養家是男人該做的事,讓她的丈夫變成一個什么都不用操心,一心只會讀圣賢書、不理俗物的書呆子,這樣的人就算高中當上了官,也不見得能當得好。
不過這些都不是符俊風需要操心的事,他真心覺得這位胸襟寬廣的孫夫人和視金錢如糞土的孫先生,確實是天設一對,地造一雙,非常地契合。
但也正是這樣善良到有些愚蠢的人,才會愿意將一個素不相識的受傷的陌生人背回家,耗費湯藥救治他,好吃好喝供他休養。
既然不需要銀兩做報答,符俊風覺得那么他應該做些什么,來小小地幫助一下這對窮困又富足的小夫妻。
第26章
于是,阿寶從那天送補血益氣湯的意外開始, 她總會時不時撞見一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 不是看到符俊風赤裸著精壯的上半身在換衣服,就是在無人時瞥見他對自己曖昧地笑, 幾天下來, 就連遲鈍的孫子楚都察覺到阿寶的心煩意亂。
但阿寶總不能跟自己丈夫說,她覺得他救回來的那位病人好像老是在勾引自己吧?
這樣的話,說出去就算別人肯信, 阿寶也沒臉說。
只聽說過有狐媚妖姬魅惑君王諸侯的,哪曾見過有俊美男子勾引有夫之婦的?
因此, 阿寶開始刻意避著符俊風走,一度相安無事,但一天下午, 恰巧管家和孫子楚都有事外出, 玉兒也因為她父親生病,需要人照顧, 便告假回家幾天, 整個宅子就剩下他們孤男寡女兩個人。
阿寶有些心神不寧地在庭院里曬衣服,往竹竿上掛濕衣服的速度比平時更慌亂倉促一些,她生怕又碰到那個假模假樣的登徒子,然而好的不靈壞的靈。
“孫夫人, 可需要小生幫忙?”
那符俊風不知何時打開了廂房的門, 正斜倚在門框上, 正沖阿寶笑得一臉魅惑勾人, 雄性荷爾蒙跟不要錢似的四處亂撒,而他身上只胡亂披著件外袍,里面空蕩蕩的,胸口大敞著,露出結實飽滿的麥色胸肌,線條流暢性感,漂亮到引人遐想的腹肌逐漸隱沒在衣襟下。
“不用了,符公子。”阿寶一臉冷淡地回拒這位總是不肯好好穿衣服的符公子。
但她曬衣服的動作卻略顯僵硬,速度也比剛才更快了幾分。
“孫夫人何必跟俊風見外?”
被拒絕的符俊風不僅沒退縮,反而上前幾步,彎下腰去拿木盆里的濕衣服。而阿寶自然是不肯,推拒間,兩人不小心碰到了手。
“符公子,還請自重!”阿寶有些惱了,語氣也不由加重了些。
符俊風訕訕地收回了手:“我也是好心想幫夫人的忙。”
“不必了!”阿寶的臉色愈發的冷峻,“符公子重傷未愈,還是在房里躺著比較好,這些粗活就不用麻煩了。”
符俊風笑了笑:“俊風只是個粗人,倒是孫夫人一雙素手宛如柔荑,十指尖尖,蔥白如玉,我看實在有些不適合干這種粗活。”
阿寶怒瞪了他一眼:“符公子,慎言!你堂堂一個讀書人,說話做事也未免太過輕佻了。”
符俊風不倫不類地彎腰作了個揖:“是是是,都是小生的錯,小生口無遮攔,給夫人賠不是了。”
阿寶哼了一聲,端起空木盆,轉身就想離開,不料這符俊風長臂一伸,竟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仰起脖子,怒視著阻攔自己的符俊風,而他卻突然表白:“夫人如此絕代佳人,這孫子楚家境一貧如洗,壓根就配不上你,倒不如你跟了我吧。”
“你說什么?!”阿寶幾乎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但符俊風的表情很認真,看不出一絲玩笑:“我對夫人一見鐘情,所說的每個字都發自肺腑。”
阿寶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搖了搖頭:“請符公子不要再胡言亂語了,我已經嫁給了子楚,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不貞不潔,有違婦道的事,更何況我也不喜歡你。”
說完,她再次想繞過符俊風離開,但對方卻依舊執著地纏著不放。
“夫人還請聽我一言,如果你跟著孫子楚日子過得好的話,俊風自然會把這等小心思爛在心里,但事實卻并非如此,我看得出來,夫人你過得一點都不快活。”
阿寶:“胡說,我嫁給子楚,日子過得快不快活,你這個外人知道什么,哪容得上你來評說?”
符俊風:“那么請問夫人頭上的金釵去哪兒了?手腕上的玉鐲又去了哪里?”
“這,這……”阿寶有一種生活窘困被戳穿的尷尬,轉而色厲內荏道,“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與符公子何干?”
“我聽說夫人本是趙府千金,家境富比王侯,未出嫁前家中仆役上百,每日清晨都有丫鬟伺候梳發更衣,每個月初珠寶閣都會送上一批新樣式的珠釵首飾,可現在你嫁給孫子楚之后呢?這些錦衣玉食全都沒有了,不僅要縫衣繡花做粗活,還得時不時當掉一兩件首飾做家用,這樣的日子,真的是夫人想過的嗎?”
面對符俊風的質問,阿寶一時間啞然,緊了緊手中的木盆,默不作聲。
符俊風:“小生不才,雖才學一般,但相貌英俊,四肢健全,絕不會讓自己的妻子每日愁眉苦臉,操心下一餐的著落,而這次投奔的伯父也是個頗有身家的大商人,夫人若肯改嫁與我,定珍之重之。”
阿寶沉默了片刻,道:“謝符公子好意,但阿寶心里早已認定了子楚,無論富貴貧賤,一女絕不侍二夫。況且我家相公才德兼備,是個難得的良善之人,不過有些方面稍顯愚鈍了些,但絕非符公子眼中那般不堪,正所謂‘汝之砒霜,吾之蜜糖’,今日之事,阿寶就當沒發生過,希望符公子也是如此。”
“夫人……”符俊風還想再說些什么,突然聽到墻角處傳來東西被摔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