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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越看越喜歡,莫名地滿足了他帝王的顏面,當晚便賜下圣旨,封白震山為世子。
白家多了個世子的事,別的朝臣宗親最多也就是嗟嘆一下,當個稀奇的聊資,而受沖擊最大的則是一直將自己視為王府繼承人的義子白震德。
雖然和白祖父相處不多,還失去了五年的聯(lián)系,但白震德一直很感激這個將自己從垃圾堆旁撿回來當兒子養(yǎng)的人,自己的人生從遇見那一刻起,開始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做夢都沒想過能跟這樣一生傳奇的開國大將成為父子,為此他又是忐忑又是自卑。
每天讀書、習武白震德都要做到最好,花別人的千百倍精力去練習,成為學堂里第一的那個。
只有變得更優(yōu)秀,他才能更接近自己崇拜的義父,才能不墮他的名聲。
以白祖父在世人眼中的年齡,白震德從未想過有一天竟會蹦出一個親生兒子,橫在他跟義父中間,一時間這個才十來歲的少年心態(tài)變得不平衡極了。
更令白震德感到難堪的是,白震山雖然詩文才學一般,在習武方面卻是天縱奇才,一身神力,才五歲就能把他一個多練了十年的大哥壓著打,該說不愧是親父子嗎?
繼承了白祖父血脈的白震山就是比他這個撿來的義子,要來得天賦高,差距堪比云泥。
白震德對白震山既是嫉妒,又是討厭。
小時候的白震山是個不折不扣的熊孩子,由于在父親的責令下,不讓他在外面變成原形,漫山遍野地撒腿亂跑,他的精力總是過于旺盛,只有在家才被允許變回去一會,但在變身的時候不能被人看到,連義兄都不行。
于是,他總是在自己房間變好后,跑去跟義兄做游戲,因為他發(fā)現(xiàn)對方只要一見到自己原形,就會尖叫地像個小姑娘一樣,然后以極快的速度竄上樹,簡直好玩極了。
把這當成一種兄弟間游戲的粗神經(jīng)的白震山完全沒發(fā)覺,白震德是在恐懼老虎,哪怕是一只貓咪大的小老虎。
就是因為白震德有恐虎這個毛病,他以為這一大一小兩只老虎是白氏父子養(yǎng)的寵物,只要一看到他們在王府里亂竄,就會立刻繞道避開,也不肯把自己這毛病告訴白祖父,而神經(jīng)粗壯如山的父子倆在自己地盤暴露出這么大的破綻,竟然一直沒有被發(fā)現(xiàn)。
不得不說,也確是一種神奇的運氣。
又過了十幾年,白祖父實在是想念自己老婆,再加上人界已經(jīng)沒有什么值得他留戀的,兒子也可以獨當一面了,他便十分光棍地裝死,給自己舉辦了葬禮,然后歡呼雀躍地溜回了天虎族的領地。
至于護國神獸的職責,白祖父請教過天虎族的族老,找出了一本有關契約的古籍,發(fā)現(xiàn)有血緣者,可以無條件契約轉(zhuǎn)嫁。
于是,臨走前,白祖父坑了自己親兒子一把,半哄半騙將契約轉(zhuǎn)嫁到白震山身上,并言如果那大劫實在太兇險抗不過,可以回來找他當救兵,不用客氣。
白震山:我有句媽賣批,不知當講不當講。
高祖之后的幾任皇帝雖然兢兢業(yè)業(yè)、勤政愛民,但都比較短命,然后歷經(jīng)了幾朝,皇位就傳到了現(xiàn)任武宣帝手上,由于他父皇是被刺客暗殺的,沒來得及告訴他有關卜卦和護國神獸的事,這個野心勃勃的年輕帝王想著將天下的權勢都集中攥在自己手里,自然對地位特殊且權勢滔天的白氏一門十分看不慣。
武宣帝想不通為什么從高祖起,他前面的每一任皇帝都對白家這么縱容,有時特權甚至凌駕于皇權之上,但小小的疑惑抵不過他對權勢的極度控制欲。
于是,武宣帝聯(lián)合了從小看不慣白震山的義兄白震德,擼了白家的王位封號,只用一個大將軍的職位就將他們一家貶去了西北。
然后就有了白景陽的出生,以及后面發(fā)生的事情。
大胖提出疑問:“那他現(xiàn)在寫信來干嘛?”
他和二胖對這個大伯還是有些印象的,記憶中那就是個猥瑣的中年人,看到人形的他們,就在一旁陰測測地笑,總覺得下一瞬會被這人推下池塘去,看到獸形的他們,就躲在墻角暗中觀察,等他們一回頭,跟被瘋狗追一樣,一溜煙逃走。
總之,就是個長得不夠英俊,腦子也很有病的中年猥瑣老男人。
“大胖,別對你大伯那么苛刻,其實他也是很辛苦的?!卑渍鹕揭荒槂?nèi)疚。
大胖、二胖:……???
白震山一邊把信遞給兒子們看,一邊感慨道:“咱們在西北逍遙快活,你們大伯卻住在我們皇城的大宅子里,不僅天天被皇帝監(jiān)視,叫過去訓話,還得處理那么多公文,整天跟一群講話酸唧唧,個性又迂腐的臭老頭打交道,過得實在不是人過的日子,太可憐了啊。都是在替咱們受罪啊,以后你們兄弟三個有機會見到義兄,一定要好好孝敬他知道嗎?他小時候最喜歡和小老虎玩爬樹的游戲了?!?
兄弟三人:“…………”
我們爹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要么就是他們看了封假信,明明白震德字里行間都在炫耀自己住著他們白家的王府,時常進宮面圣,深受武宣帝器重,而且在朝中也頗有勢力,位高權重,好幾個當世大儒都與他交好,因此在文人墨客中名望甚高。
這樣的一封信,說對方卑鄙無恥下流都不為過,真不知道他們老眼昏花的爹是怎么看出可憐和哭訴來的?
又或許是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吧。
兄弟三人同時在心里決定,有機會一定聽從老爹的囑托,跟這位“可憐”的大伯好好重溫兒時的美好回憶,一起玩小老虎爬樹的游戲。xd~
不過,還有一點值得奇怪的地方,他們家搬到西北十幾年,這位大伯就像斷絕關系一般,從未寄來過信,無論是假裝兄弟情深的、炫耀的、還是撕破臉的,一封都沒有。
而現(xiàn)在隔了這么多年,卻寄過來一封表面看起來像家書,實則令人看了渾身不爽的信,以白震德如今的年紀,混跡朝堂多年的城府,想必是一種試探。
在平靜的海面下,暗波洶涌,或許是皇城里面正悄然發(fā)生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第24章
不論白震德那封信的真實用意究竟是炫耀,是試探, 還是求助, 現(xiàn)在白家父子四個都沒放在心上。
就連覺得義兄超可憐的白震山也只是內(nèi)疚了一刻鐘, 就叼著小奇, 走出去玩鳥曬太陽, 可以說是相當沒心沒肺了。
將軍府的午后,陽光是溫暖的, 池塘邊的大樹郁郁蒼蒼, 茂盛的樹冠遮天蓋日,光線透過樹葉的縫隙傾灑下來,印出無數(shù)斑駁的樹影。
大胖、二胖和小寶三兄弟正并排趴在樹蔭下, 自娛自樂地抬著毛爪爪捕捉著點點光斑, 一陣清風徐來, 樹葉沙沙地響動, 光斑也隨之發(fā)生了變化, 這三只頓時玩得更起勁了,翹著尾巴到處瞎撲騰。
玩了一會, 累了,就再趴下,懶洋洋地睡會午覺, 翻著毛肚皮躺得橫七豎八。
晚來一刻鐘的白震山踹了腳橫著睡得直流哈喇子的大胖, 將他推過去九十度角, 給自己挪了個位置, 然后也就地趴下, 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趁著這個哈欠,阿奇忙不迭地從虎口逃生,撲騰著雪白的翅膀歪歪斜斜飛了出去,直到飛出去老遠才敢放聲大叫。
“嘎嘎!!嚇死鳥了,一家子喪心病狂的壞貓咪!!”
玩夠了鳥的白震山也渾不在意,將下巴搭在自己交疊的毛爪子上,閉上眼睛,很快陷入了香甜的夢境,一排四只老虎齊整地睡起了午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