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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馬路對面，這是一堵簡陋的矮墻，監(jiān)控拍到歹徒從這里直接翻過去。墻不高，不過要他們翻過去也是為難，兩人只好沿著圍墻繞了一大圈，來到圍墻背面，這是一整片未開工的建設(shè)用地，春天過了一半，雜草和油菜花已經(jīng)蔓延開來，除此之外，只有滿目的垃圾和渣土堆砌著。

他們觀察了一下地面，泥地上留下了歹徒的腳印，兩人沿著腳印往前追蹤。

一路上，張強的態(tài)度再也不是冷冰冰的刻薄模樣，兩人有說有笑，倒似成了朋友一般。剛剛在中心的那場戰(zhàn)斗，兩人也算是患難之交。夏明判斷歹徒用了虛擬監(jiān)控，全場沒人信他，甚至公司的下屬都不敢站出來支持他的判斷，唯獨張強在他孤掌難鳴的時候，頂住重重壓力，站在他這一邊。如今想起那一幕，反倒一陣后怕，如果他判斷錯了，警方因此追錯了方向，那他和張強兩人都要吃不了兜著走，還會連累林奇。

現(xiàn)在嘛，抓捕是刑警的事，他們倆已經(jīng)順利完成了本職工作。

走了沒多遠，出現(xiàn)了一條與聞濤路平行的綠地。到了此處，地面變得堅硬，平日里經(jīng)過的人也多了，到處都是腳印，他們不是痕跡專家，再也分辨不出歹徒的足跡。

夏明朝東面望去，說道：“歹徒應(yīng)該就是從這里開始轉(zhuǎn)向，往東去的。”

張強點點頭，走上前，感慨道：“不知今天能否把人抓住，如果不是你發(fā)現(xiàn)了他們用虛擬定位，警車都往西面追去，就全部撲空咯。”

“希望能盡快把人抓到吧，背后的主謀，只有抓到那兩個才知道是誰。”

張強笑起來：“好在主謀不是信息中心的人，我也感覺松了口氣。”

“為什么不是？”

張強理所當然地回答道：“這不是那天就定下的策略嘛，查到歹徒手機號的事，中心的這些人都知道了，如果主謀在其中，那么下一次犯罪必然會換手機號。這次沒有換，說明不是中心的人。”

夏明搖頭：“恰恰相反，我反而相信，主謀肯定就是這次查案中的某一個。”

張強停下腳步，問：“為什么？”

“我那時之所以判斷對方用了虛擬定位，一個原因已經(jīng)說過的，我把附近探頭全部掉轉(zhuǎn)角度，西面的監(jiān)控還是沒拍到嫌疑人。另一個原因，當時探頭轉(zhuǎn)過去對向歹徒時，我看到了他們正盯著探頭。不是探頭轉(zhuǎn)動，引起了他們的注意，而是一開始，探頭沒動時，他們就在盯著探頭了。”

“他們知道警方已經(jīng)盯上他們了？”

“沒錯。”

張強皺眉說：“那么就是他們一打開手機，你開始定位跟蹤期間，有人向歹徒通風報信了。”

“不可能，前后只有短短幾分鐘，而且現(xiàn)場追蹤期間，工作人員是不能出指揮室的。”

這是信息中心的辦案規(guī)定，凡在抓捕犯罪嫌疑人的過程中，指揮室只許進，不許出，也不許使用手機，以免有人泄露案情。外面的走廊上裝有監(jiān)控，誰要是這個時候出去，事后調(diào)查將一清二楚。

張強問：“這次案子的調(diào)查人員都知道歹徒的手機號被監(jiān)視了，如果主謀在其中，他為何還要使用這個手機號？”

“主謀知道我們懷疑到了內(nèi)部人員，如果這個手機從此不開機，我們肯定要從內(nèi)部查起，所以他故意讓手機暴露一次，來洗脫嫌疑。你想，若他不知道我們盯上了手機號，何必要事先做好虛擬定位的路線？”

歹徒手機里編好了虛擬定位的路線，證明主謀是知道手機被警方監(jiān)視了，而他依然用這個手機，顯然是想洗脫內(nèi)部人員的懷疑。

夏明又說：“探頭剛對向歹徒時，我看到歹徒伸出拳頭靠向嘴巴說話，他是在和主謀通話，所以可以確定一點，當時在指揮室的人都是清白的，之后進入指揮室的人，每一個都有嫌疑。”夏明看了眼張強，連忙補充，“除了你。”

當時事發(fā)突然，大部分調(diào)查人員，包括張強、萬崢、應(yīng)文博、李振威等人都是后來陸續(xù)趕來的，還有李忠厚等人，不算調(diào)查人員，但也對案子知情，這些人沒來。所以真正能排除犯罪嫌疑的，只有林奇和夏明以及指揮室里的一些技術(shù)員。

兩人沿著綠地繼續(xù)向前走著，經(jīng)過了一塊池塘，他們不是神仙，自然不知歹徒將手機投入了池塘中。

又走了幾百米，他們看到前面有一個臨時停車場，聚集了很多人，遙遙可見停車場南側(cè)有一輛面包車被火燒成了空殼，連帶旁邊一輛水泥車也遭了殃，明火已經(jīng)撲滅，一名消防員正拿水槍朝車子周圍澆灌以降低溫度，旁邊還有警察忙活著，連城市新聞頻道的采訪車也過來了。

“那動靜太大啦，‘轟隆’一聲，這煙霧至少有三十米高……對對，爆炸時我就在旁邊，我一看爆炸，拔腿就跑，幸虧跑得快，不然命都沒了。”一名建筑工人正在接受記者采訪，他拍著胸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樣。其實爆炸發(fā)生時，真正在現(xiàn)場的就六七個人，他尚在離此幾百米的工地上，這距離普通導彈都沒法傷他分毫，不過電視臺的一來，每個人都變成了現(xiàn)場目擊者，搞得記者心中也納了悶，當時上百號人圍著這個破停車場是要干嗎？

從人群的交頭接耳中，夏明大約聽明白了事故的經(jīng)過。

大概一個多小時前，也就是警方正在追出租車的時候，這里的一輛白色面包車發(fā)生自燃，短短幾秒后爆炸，一旁水泥車的主人正在現(xiàn)場，沖過去想把車開走，結(jié)果被火燒傷，后來讓救護車送醫(yī)院了。

夏明和張強來到面包車旁，方圓十多米的范圍內(nèi)都燒成了漆黑一片，可見當時火勢很大，幾個警察正在現(xiàn)場維持秩序，空氣中充斥著汽油的味道。

“夏明，張?zhí)庨L。”這時，一個人喊他們的名字，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是李振威。

“你怎么在這兒？”夏明以為他在江邊參與圍捕。

李振威指指身后的警察：“剛才出警的同志打來電話，說現(xiàn)場汽油味很重，爆炸威力很大，他們懷疑這車不是自燃，讓有經(jīng)驗的刑警過來看看。這不刑警全都在江邊抓人嘛，林隊讓我?guī)蓚€濱江分局的同志過來瞧瞧，順便看看這車爆炸剛好發(fā)生在我們抓捕的時候，是否和歹徒有關(guān)。”

“江邊怎么樣？”張強問。

“還沒消息，嫌犯搶了垃圾船，不知道開哪兒去了，下游追出幾公里都沒蹤影，現(xiàn)在懷疑他們把船開到江對面去了，一半人員調(diào)到對岸去查。”

夏明腦中勾畫出江對面的地理環(huán)境，對岸是西湖景區(qū)，成片都是山，道路又四通八達，游人如織，如果歹徒跑去對面了，那就麻煩了。

對此，夏明和張強兩個做電子刑偵的也毫無辦法，夏明抬頭望著四周，畢竟車子爆炸與抓捕歹徒兩件事，時間地點都如此臨近，自然會懷疑其中的巧合。這時，他眼睛一亮，突然看到停車場外的路口交通桿上，掛著一個黑漆漆的圓球。

全景監(jiān)控！

他估摸了一下距離，面包車的事一定能從這里找到答案！

第二十六章

深夜，城西一個破舊老小區(qū)外，周兵和劉齊穿著潮濕的衣裳，遠遠縮在一棵樹后，警惕地朝小區(qū)門口觀察。

早上兩人情急之下，別無可去，臨時逃進了兒童公園。

當時周兵曾想抓兩個小孩當人質(zhì)，可琢磨一下，即便人質(zhì)到手，接下來又能如何，還能飛不成，指不定直接被狙擊手一槍打死。正當走投無路之際，突然看到江邊系了艘清理河道垃圾的小艇，兩人便跳上去，掏出槍控制住了五十來歲的清潔員，搶下發(fā)動機鑰匙，向下游駛?cè)ァ?

岸上的人并沒注意到這兩人偷偷拿槍指著清潔員的腰，目擊者只看到有人坐小艇朝下游去了，誰也沒當回事，后來警方進來搜查時，小艇早已不見了蹤影。

開出一陣后，周兵將小艇往江中心駛?cè)ィ瑒R按他吩咐，從包里掏出打包繩，束縛住清潔員，將他放倒在地，同時用膠帶蒙上眼睛。

小艇在江中心又向下游駛了一段，兩人跳入水中，憑借過去當特種兵的體質(zhì)，一口氣游到了對岸，躲入江堤上一根一米多高的排污管中。

他們跳江后，小艇繼續(xù)順江往下游開去，直到一個小時后才被水警駕著皮劃艇攔截下來，獲救的老頭由于蒙著雙眼，只記得他們跳江了，其他一無所知。錢塘江上，白天鮮少有船只經(jīng)過，江面遙遠寬闊，即便岸上有釣魚的人，隔得遠了，也沒看到發(fā)生的這一切。

兩人脫掉了濕漉漉的衣裳，拿著背包，在排污管中一直往前走，最后找到了一個窨井蓋，從窨井蓋的孔洞中觀察，上方應(yīng)該是人行道，不時有行人和機動車在頭頂經(jīng)過，他們不敢直接上去，強忍著污水臭氣一直躲到半夜，這時衣裳也差不多干了，他們?nèi)拥袅祟伾袚u的夾克，只穿著灰色的普通t恤，悄悄爬上來。兩人身上都沾了污穢，散著臭氣，自然不敢打車，兩人分開單獨走，最后一路膽戰(zhàn)心驚，費盡辛苦，總算回到租住的破小區(qū)外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