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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收拾一下,我們明天啟程。”辰絮打發(fā)走了柳如沙,轉頭對沈瑩說:“馬上就要過嚴江了,少不得要你安排一下。”
沈瑩道:“公主放心,人手兩天前就派下去了。可惜屬下要留在此地,否則真想一路陪著公主。”
“有你坐鎮(zhèn)蓬州,我才能安心離開。沈瑩,說句實話,我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fā)生。可是仔細想想,又想不出什么。”辰絮嘆了口氣。“我此番回國,一切都太順利了,順利到令人奇怪。”
沈瑩起身為辰絮重新斟了一杯茶,“公主您做事總想做得完美,可是這世上的事啊,太完美也就是缺憾了。只要您回來,天大的事,有屬下們撐著。”她是個瘦瘦小小的女子,說出來的話,卻有著不遜于男子的豪氣。
“或許吧。”辰絮暫時將心里的那份不安壓了下去。“如沙今日就歇在你這兒了。你替他好好打點一下,別委屈了他。”
沈瑩笑,“說得像他是個大姑娘似的。”
“他不像嗎?”
院子里,女子們笑作一團。房間里剛要洗澡的柳如沙聽了這笑聲忍不住搖頭,肯定又在取笑他了。
歷國,羽煙宮。
景含幽的手里拿著兩封信。一封是她派出去緊跟辰絮的密探傳回來的。另一封是今早剛剛收到的蓬州刺史劉東旭密報辰絮意圖復國的諸多罪狀,才從皇上那里轉過來。
“公主,皇上為何要將這份密報轉到您這里?”塵心不解。
“不只是這份密報,所有關于辰絮的消息都會轉到我這里。你別忘了辰絮是真龍之命,如果沒有我的擔保,父皇怎么肯放她回國?”景含幽看著那封密報上的每一個字,她敢肯定這每一個字都是辰絮草擬的。
“公主,奴婢一直不明白您為什么要放順恩郡主回國?”塵心皺眉,這個問題在她心里很長時間了,今天終于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問了出來。
景含幽眸子微動,掃了她一眼。“你以為我為了討好她,打算將易國江山還給她?”她轉頭摩挲著桌子上的粉彩茶壺,這是辰絮很喜歡用的。如今她不在這里,這茶壺都覺得孤單了。“我到底還是個公主,不會拿國家大事開玩笑的。她要復國,必定在易國留了諸般安排。目前易國的亂局中必定有很大一部分是她授意的,想平亂局,就得讓她回去。你看,現(xiàn)在洪州和蓬州兩地不是都消停了嗎?”
“可是……這不是放虎歸山嗎?”
景含幽的手指擺了擺,“辰絮她不是虎,她是龍。她想潛龍勿用,我偏偏不讓她如愿。”有一點她沒說的是,易國如今的局面固然多半是辰絮的授意,但是亂到這種程度已經超出辰絮的預計了。這當然就是景含幽刻意安排的。這樣一來,辰絮對于易國的局勢失去了控制,必定急于回國。可是回了國能干什么呢?聯(lián)系手下將一切重新納于自己的控制之中?
“辰絮,當你的手下一個個露面的時候,他們的命可就不在你手里了。”景含幽的唇角勾起了殘酷的微笑。
辰絮這會兒帶著人來到了嚴江邊,前面就是滾滾波濤。船已經準備好,辰絮卻遲遲不上船。
“郡主,我們已經等了快一個時辰了。”泠音不得不提醒。江邊風大,辰絮這幾日身子雖然好了很多,到底不能這么一直吹風的。
辰絮沒說話,所以眾人只能繼續(xù)等。天邊的太陽漸漸西垂,就在天邊的最后一絲陽光消失的時候,辰絮突然松了一口氣,似乎已經做了決定。
“不過江了,改道蒲州。”
“郡主!”負責保護的薛鏑不解。他們?yōu)榱诉^江已經做了很多安排,怎么到了江邊說不過就不過了?
“我的話沒聽懂嗎?”辰絮很少疾言厲色地說話,這時的語氣也不嚴厲,只是有些冷。可是那掃過來的眼神,讓薛鏑不得不低頭道:“末將遵命。”
入夜,一行人總算找到了一處客棧落腳。辰絮剛剛躺到床上,就聽見門外有人敲門。聲音很輕,一聽那手法,就知是柳如沙。泠音過去開門將他讓進來。
辰絮躺在床上也沒起身,琳瑯將床幔放下,才將柳如沙讓到了床邊。
“什么事?”辰絮問。
柳如沙單膝跪地道:“啟稟公主,微臣發(fā)現(xiàn)有一個人從我們白天起就一直跟著隊伍,不知是否要處理?”
辰絮心里一驚。她沒有內力,目力和耳力都恢復到尋常人的水平,是以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被人跟蹤。這個人會是誰派來的呢?是皇帝還是景含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