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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絮眼中原本不甚認(rèn)真的神情突然變得嚴(yán)肅起來。她猛然一掙，掙開了景含幽的鉗制。“你這種想法可不是師父傳授的。師父只說過，身為強(qiáng)者就必須有更多的擔(dān)當(dāng)。可沒說過身為弱者就應(yīng)該被犧牲。和親固然應(yīng)該，可是為什么端慎公主就應(yīng)該嫁給那個病秧子？難道不是因?yàn)樗哪赣H位份低，母家又無權(quán)無勢嗎？含幽，和親和守寡是兩回事。”

景含幽無言以對。確實(shí)，蕭國四皇子周文淵的病情她也清楚。可是這是父皇做的決定，她沒有權(quán)利置喙。“二姐她是為了歷國……”

“不要把一個國家的利益壓在一個弱女子身上！”辰絮斷然打斷了景含幽的話。“老實(shí)說，如果嫁過去的是你，我覺得更合適。你是強(qiáng)者，能夠做得更多。而端慎公主，她除了犧牲掉自己的青春年華之外，還能如何？”

景含幽的手搭在了辰絮的肩上，“你真的這么想？”

“自然。”辰絮不假思索。

搭在辰絮肩頭上的手在用力，辰絮看著景含幽的神情，清楚這份力道是景含幽下意識加上去的。

“辰絮，如果易國沒有亡，你會嫁到哪里？”這個問題，景含幽在心里思量了很久，但是一直沒有勇氣問出來。如今聽了辰絮這樣一番話，她終于忍不住問了。

辰絮眸子轉(zhuǎn)動，回避了景含幽的逼視。

“看著我！”景含幽伸出一只手固定了辰絮的頭，不讓她再逃避。“你也是強(qiáng)者，所以……你會選擇去更遠(yuǎn)的地方，局勢更復(fù)雜的國家和親，對不對？”

辰絮看著景含幽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開口道：“沒錯。這是師父教的。”

“這是你性格使然。”如果說辰絮十分了解景含幽的話，那么景含幽又如何不了解這個師姐？“你總是選擇一條最艱險(xiǎn)的路。你是放眼天下的女子，從來不考慮自己的安危，所以我要把你搶到身邊來。你不心疼自己，我來心疼你。你不為自己著想，我來為你著想。辰絮，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也知道你愛我。你見不得歷國好，卻又心疼我大姐和二姐，你現(xiàn)在有多矛盾你知道嗎？”

辰絮聞言閉上了眼睛。是啊，自己現(xiàn)在有多矛盾。本來告訴端慎公主周文淵的病情是想讓這場聯(lián)姻失敗，那么就該瞞著景含幽才是。為什么要說出來呢？這樣自己之前對端慎公主做的一切豈不是前功盡棄？自己怎么會這么蠢呢？

“她只是個弱女子。你們可以把她嫁得遠(yuǎn)遠(yuǎn)的，但是不應(yīng)該這樣犧牲她。上位者無私情，但總該有憐憫之心。”辰絮疲憊地說。

“這件事我會和母后說的。最近一段時間你不要去瑯華館了，免得二姐做出什么事會牽扯到你身上。”頓了頓，景含幽想起了剛才的話題，“你究竟打算嫁到哪個國家去？”

辰絮白了她一眼，“此事已無可能，你何必再問？”見景含幽還不死心地要張嘴，她直接伸手掩住景含幽的嘴，“我?guī)讜r問過你這樣的問題？”

“我……”景含幽將她的手握住，“你可以問的。”

辰絮抽回自己的手，搖頭道：“庸人自擾的問題，我才不會問。”

“哎……”看著辰絮離去的背影，景含幽就不信她不關(guān)心這個問題。

寢殿里，離開了景含幽的視線，辰絮的表情才凝重起來。她靠在床頭，思索著下一步應(yīng)該如何做。今天自己一時沖動走錯了一步，后悔已經(jīng)無用，那么就只能努力走好下一步彌補(bǔ)回來。

“郡主。”琳瑯進(jìn)來服侍辰絮脫了外衣。“您看起來很累。”

“無妨。”辰絮緊皺的眉頭放松開來。“你那邊有什么收獲？”

“奴婢今天出門見了金鶯，已經(jīng)按照您的吩咐把話說了。不過……奴婢總感覺身后有人跟著，可是又沒看到人。”琳瑯小聲稟告著。

辰絮點(diǎn)頭。“跟著就跟著吧，應(yīng)該是含幽的人。即便事后知道是我謀劃的又如何？她舍不得動我。不過你們做事千萬要小心。力所能及之下，我會盡力保全你們。”

琳瑯點(diǎn)頭，“奴婢知道。郡主有事盡管吩咐，奴婢會做好的。”

辰絮拉著琳瑯的手，“若復(fù)國成功，我定讓你衣錦還鄉(xiāng)。所以你記著，萬事謹(jǐn)慎，有些事寧可不做，也不要冒險(xiǎn)。”

琳瑯聽了這話十分感動。她雖然是名門之后，卻是私生女，不為家族所承認(rèn)。來歷國做細(xì)作后，她嘗盡了各種心酸，能夠活到今天，十分不易。這次被調(diào)到辰絮身邊，她很高興，同時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過就是一枚棋子而已。對于犧牲，她已經(jīng)有了充分的心理準(zhǔn)備。可是今天，辰絮對她說，寧可不做，也不要冒險(xiǎn)。這顯然是以她的安危為前提，這樣的珍惜，是她從來沒有感受到的。

“奴婢愿為郡主肝腦涂地！”

辰絮苦笑，“你們都能好好的，我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