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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不屑地冷哼:“如今是大數(shù)據(jù)時代,所有交易都有記錄,監(jiān)管部門想抓的話,一查一個準。”
張任點頭表示認可:“他是羅氏建工的法定代表人,一旦涉嫌內(nèi)&幕交易,會導(dǎo)致整個項目流產(chǎn)。所以我才在擬定反收購方案的時候,放大了他們的建設(shè)成本,將賬外持股資金納入財務(wù)統(tǒng)計。”
“那個25%?”
“就是胖子的融資成本。”
周唯怡眉頭緊蹙:“這么高的利息,至少三個漲停板才能彌補,虧他敢去借。”
張任無可奈何:“所以他當時才會那么著急和華辰資本合作。我以為這次運作的資金這么多,即便算到成本里去也不明顯,所以……”
“所以就做假賬?所以就領(lǐng)Justin去看工地?你們把對手想得太簡單了。”
“只要反收購成功,現(xiàn)金流不再緊張,就能進行項目內(nèi)調(diào)整,確保工程量符合賬面數(shù)字。”
周唯怡語帶嘲諷:“那也要對方愿意配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放過你們,否則憑什么皆大歡喜?”
張任的臉色沉下來:“是我錯了。”
“不,是我的責(zé)任——材料本應(yīng)由我把關(guān)。你們用這種手段應(yīng)付國內(nèi)的券商沒問題,但對美國人來說就是虛報和作假,瞞不過去的。”
離開瑞信集團的蔭庇,任何一個合作伙伴都是潛在的競爭對手;直面金錢戰(zhàn)爭的殘酷,每一步前行都要承受難以想象的阻力。
無論事先做好多少準備,只有在真正的困難面前,才會明白什么叫“束手無策”。
張任感嘆:“我果然不適合做操盤手,難得唱主角,就惹了這么大的麻煩……對不起。”
“別說的好像我們已經(jīng)失敗了一樣。”
周唯怡揉弄眉心,試圖梳理眼前的局勢:“GA公司的雄厚資本可以成為羅氏建工的信用背書,但如果沒有他們,僅憑手頭掌握的資源,也可以與DCG的管理層談判,通過協(xié)商的辦法完成回購。”
心中再次燃起希望,張任連忙追問:“怎么辦?”
“我還要再想想,當務(wù)之急是穩(wěn)住Justin,確保他不會把羅氏建工做假賬的事情捅出去。”
周唯怡明白,她必須提供更誘人的籌碼,才能讓對手放棄嘴邊的肥肉,選擇合作共贏,而非彼此對抗。
見她沉默不語,張任的情緒也漸漸沉淀下來。
道歉已然被說出口,心從枷鎖中解脫——即便會給對方帶來壓力,卻因為被人理解、尊重,不再感覺到孤獨。
“我上午說的那些話,并不是在開玩笑。”
他抬頭凝視著對方,態(tài)度真誠地說:“反收購失敗,對我和胖子來說,無非是損失金錢,對你來說卻是職業(yè)前途。我讓胖子不要告訴你‘老鼠倉’的事情,即便日后真的有什么紕漏,至少你是無辜的,不會被追究責(zé)任。”
被喚回神智的周唯怡啞然失笑:“那你現(xiàn)在告訴我又是為什么?”
張任表情糾結(jié):“我不想讓你誤會。”
“誤會什么?”
“以為我背叛了你。”
“你敢嗎?”
她下意識地伸手握住對方,想要以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全心信賴,卻看到男人猛然抬頭,亮晶晶的眼瞳中,有著不可名狀的激動情緒。
體溫透過皮膚傳遞,一絲絲契合的骨血就像天生屬于彼此,在交握中慢慢融化、最終合為一體。
張任執(zhí)起她的右手,將其貼合在自己的臉頰上,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細密感受著眷戀的撫觸與輾轉(zhuǎn)溫柔,嘴唇輕輕顫動,說不出一句話來。
先前體驗到的強烈電流,如今泛濫在全身的每一束神經(jīng)、每一寸表皮、每一個毛孔里,連帶著靈魂都在戰(zhàn)栗。像磁鐵般相互吸引,像冰雪融入春水,原本獨立的個體因彼此而存在,縱容欲望接受命運的饋贈。
忘掉過去,也無所謂將來,站在時間的灰燼里,能夠把握的只有現(xiàn)在。
周唯怡也不好受,男女之間的感應(yīng)或許有強有弱,但終歸是相互作用的。她重重地吸了口氣,耗盡全部定力,方才控制住自己的身體。
昨晚的那番坦白言猶在耳,剛剛過二十四個小時,就要拋棄信誓旦旦的諾言,恐怕沒有比這更諷刺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