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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張永安挑挑眉,不以為意道,“你有什么想法?”
除非面對不爭氣的兒子,他始終是一名杰出的企業(yè)家,很會控制情緒,也懂得應(yīng)該如何掌握談話的節(jié)奏。
周唯怡掛出職業(yè)性的笑容,有理有據(jù)地分析:“張總提出管理層持股的替代方案,阻止了華辰成為DCG的控股股東。如果羅氏建工不能趁此機會完成收購、借殼上市,才是真正的‘為他人做嫁衣’。”
餐廳內(nèi)的另外兩人都沒吱聲,卻也知道她所言非虛。
“您宣布成立家族信托基金之后,市場上就對瑞信資本產(chǎn)生了懷疑。如果這時候沒有話題吸引眼球,其他正在運作的項目也會受到干擾,影響到整個集團的現(xiàn)金流。”
張永安拖了把椅子坐下來:“你想說明什么?”
“我想說,羅氏建工的上市計劃,不是行善積德,也不是為了哪一個人,而是為了整個瑞信。”
言罷,她抬眼地看向長者,明亮的目光如火如炬,脊背緊繃得像一張弓,彰顯出絕對的自信與底氣。
從這一番內(nèi)容中,張任推測對方聽到了自己的誑語,膽戰(zhàn)心驚地開口道:“唯怡……”
話音未落,張永安和周唯怡竟異口同聲地吼道:“你閉嘴!”
原本對峙的二人意外站成同一陣線,四目相對的時候,難免有些尷尬。餐廳里的空氣再次凝固,仿佛也屏息等待著最后的決定。
“集團不會為羅氏注資。”
調(diào)整好坐姿,張永安一錘定音道:“如果這個項目真有盈利能力,你們就能夠說服其他機構(gòu)參與,而不是指望我來當(dāng)冤大頭。”
張任試圖反駁,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周唯怡之前的分析已經(jīng)非常全面,張永安也不像是意氣用事。
腦袋里盡是嗡嗡作響的聲音,他感覺喉嚨被繩索死死纏繞著,根本無法正常呼吸。
只聽見女人不卑不亢道:“我尊重您的決定。引入新投資者有利于拓展資源,對羅氏來說不一定是壞事。”
桌子對面的張永安站起身來,表情異常嚴肅地正視著周唯怡,嘴唇有微微顫抖,終究沒說出心中的想法。
早餐被意外打斷,三人卻還都餓著肚子。
為避免再度發(fā)生沖突,黃媽張羅廚房重新做好吃的,分別送到父子倆的房間里去。張永安餐后直接去開發(fā)區(qū)上班,沒有做任何逗留。
周唯怡上樓之后就一直在打電話,英語混雜著德語,言談十分流利,還引用了很多專門術(shù)語,張任根本聽不懂。
從黃媽手中接過餐盤,他尷尬地站在走廊里,猶豫得像一團水草,最終咬著牙抵開了房門。
通話已經(jīng)告一段落,陣陣爽朗的笑聲過后,周唯怡終于開始道別,重復(fù)了幾遍時間地點,與對方敲定約會。
掛斷線,她低頭在手機上添加備忘錄,用不帶任何情緒的語氣說:“我明天飛紐約,你跟羅鑫一碰頭就把手里的資金情況匯總。DCG會很快提出管理層持股的具體方案……”
“等等,”張任放下餐盤,無所適從地看向?qū)Ψ剑澳闳ゼ~約干什么?”
周唯怡已然撥通了航空公司的電話,一邊按照指令輸入身份證號碼,一邊頭也不抬地解釋道:“那邊投行有幾個朋友,都對中國市場很感興趣,但一直沒有合適的項目。我和他們討論了外匯監(jiān)管的政策,確認存在可操作的空間,如果能把外資引進來,借殼上市根本不成問題。”
他沒聽懂這其中的邏輯關(guān)系,滿心滿腦只知道周唯怡要走,原本的惴惴不安被迅速放大,說話聲也顫抖起來:“唯怡,你別誤會。我剛才那些話是說給我爸聽的,沒有別的意思。”
“對,紐約,肯尼迪機場。”她與航空公司的接線員確認,伸出手指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姿勢。
張任咬著唇退到一旁,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恨自己只圖嘴巴快活,偏要當(dāng)著父親的面說狠話,根本沒想到被人聽見會怎樣。
只見周唯怡神色如常,一雙長腿交錯而立,斜斜地倚靠在窗臺上,像一株青竹般融入了身后的水墨風(fēng)景里。
再度掛上電話,她沖男人微微一笑,客客氣氣地建議:“邊吃東西邊聊吧?我餓了。”
張任知道對方腸胃不好,一日三餐必須定時定點,連忙從桌上端起餐盤,畢恭畢敬地呈到跟前:“黃媽剛剛送來的,快趁熱吃。”
又白又細的陽春面韌糯滑爽,淡醬色的面湯清可見底,盛放在素凈典雅的瓷碗里,散發(fā)出陣陣香味,令人食指大動。
周唯怡攪動筷子,將面條提溜起來,小心翼翼地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