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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瞭在Y市找了房子,到公司報道,最初忙亂的幾天過去后,總算安定了下來,他雖然跟江墨開始交往,但也并不能像學生時代那樣隨心所欲,找到的出租屋是跟之前在實習公司的同事合租的,面積不大,搬家時多少要添置一些東西,再連房租一算,十分的捉襟見肘,江墨自然不能跟過來。
何況他也沒有多少在戀愛的自覺。
他以為一切就應該是這樣的,他的人生普通,欲望淡薄,到了合適的年紀,便應該交女朋友,然后組建家庭,努力工作,還房貸養車教育小孩,跟許許多多的普通人一樣。
那種閃耀的甚至離經叛道的人生,是屬于周望那樣的人,從小時候起他就知道。周望更加聰明,也有那種好像藝術家一樣的敏感神經,愛憎分明,當然也是因為脾氣不好,不管怎么看都應該比他這個做哥哥的,要耀眼得多。
他很期待,他本來很期待的。
但是周望對他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在接近于被背叛的憤怒之后,在恐懼失去唯一的親情之后,他又開始懷疑自己了。
小望是怎么看他的?作為兄長他或許是不小心給了錯誤的引導?他曾經很長時間受困于這些問題,晚上失眠,輾轉反側地在半夢半醒的時候,會倏忽想起周望捏著自己的下巴親吻的畫面,然后他就會被嚇醒,這種只有獨自一人躺在床上的夜晚變得非常奇妙,尤其的自私并且隱秘,什么想法都會蹦出來。
對于周瞭來說,最大膽甚至不要臉的想法,就是那種關于回應弟弟的設想,但哪怕在這種由夜色遮蔽連幻想殺人都不會被懲罰的時候,他也仍舊裹緊被子,勒令自己不要再有任何貪念。
沒錯,貪念,周瞭想。他想和小望永遠在一起,而當這種愿望突然以另一種形式呈現的時候,最初毀滅性的震怒后,他竟然也有了微小的渴求,要如何形容呢?就像打掃房屋時用掃帚撣去蛛網,殘留的蛛絲纖細卑微地徒勞伸著,在空中飄搖那么一小會兒,最終輕飄飄垂落下來,那須臾里,產生的想要將其復原的緩慢沖動。
蛛網是不能留的,但若真的親手毀了,又好似不舍。
然而這畢竟都是些蒙灰的心思,留不到天明。周瞭起身穿衣,回到庸碌的平凡生活里,江墨給他發短信,說一些女生吞吞吐吐的情話,他也認真回,慢慢的好像真的會有些類似戀愛的感覺。
隨后他算了日期,發現是周望放假的日子,就打電話過去,問弟弟要不要來Y市找他過暑假。
周望在那邊握著手機,想起哥哥臨走時說“放假回家吧”,原來并不是指要他回浣城,“回家”的意思,其實是“到我身邊來”。
哥哥的聲音很輕描淡寫的,小時候跟他商量“放學去逛航模店”一樣的語氣,一邊跟他打電話一邊還跟同事應兩句工作交接的樣子,他眼睛酸脹,還是對著話筒說:“我不去了,學校也挺忙,陶陶……就是我女朋友,也要我留在這陪她。”
周瞭本來在一邊翻找文件,聽到這里停了下來。
周望在這邊等了半晌,哥哥才接話:“哦,那你好好照顧自己,我之前給你買了只PSP,嗯……什么型號來著,3000好像,等會兒快遞給你,注意收。”
“好,哥你工作別太辛苦。”
“知道了。”
“我、我有空的話,來找你。”
“嗯。”
“……那個,我給你寫了歌,雖然還沒填詞,我下次彈給你聽。”
“好啊。”
然后電話兩頭都沒了聲音,周瞭的手機傳來嘟嘟兩聲,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就自動關機了。
“沒電了啊。”他喃喃一句,然后問同事借了充電器,重新開機以后,卻也沒有再撥弟弟的號碼。
冬天眨眼就來了,周瞭攢錢幫江墨還了債,江墨在電話里歡快地說,要來Y市找工作。
周瞭讓她緩一緩,因為自己正打算辭職。
這邊還沒干滿半年周瞭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