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朱見深這一病來得有些兇險,御醫(yī)望聞問切,有些難以啟齒的對萬貞道:“娘娘,陛下的體質(zhì)不算頂好,不過正當少壯,日常不顯而已。然而這房中之藥,偶爾少用尚可,卻不能過量,否則伐害根本,于玉體不利?!?
萬貞替人背了口大黑鍋,面紅耳赤,擺手道:“不是我,我沒有……”
這分辯一出,卻又有些心灰意冷,嘆了口氣,道:“勞醫(yī)官替陛下調(diào)養(yǎng)玉體,用心侍奉。”
御醫(yī)職責所在,對天子不敢不盡心,又施針又下藥的忙活了半天,朱見深身上的熱退了下去,過了會兒稍微清醒了些,看到御醫(yī)在旁邊,嚇了一跳,驚問:“怎么了?”
萬貞心緒復雜:“你都不記得了?”
朱見深想了想道:“母后那里的酒不知道哪來的,霸道得很。夏時扶了我去后殿次間休息啊!喔,你來接我……”
回憶到這里他的臉色古怪起來,吞吞吐吐地問:“我喝多了暈頭,忘了那是在仁壽宮,鬧了你……母后沒發(fā)現(xiàn),過來為難你吧?”
萬貞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松了口氣,還是氣惱多一些,又或是憤怒與愧疚并有,心中百感交集,最后都變成了一聲輕嘆:“別想這些了,你身體不舒服,好好休息吧!”
這件事雖然不能怪他,但始終令她十分不舒服,不能容忍他身體上的親近。一開始朱見深還以為她是因為他這次身體虧空,心有顧忌,漸漸地卻發(fā)現(xiàn)了這是她心里與自己生了隔閡。
朱見深本就缺少安全感,乍然感覺她心上的疏離,惶恐無端。他不知從何而起,但命覃包查了一遍,得知當日是柏賢妃穿了件與萬貞類似的衣裳,改了妝容入侍,頓時暴跳如雷,著懷恩將夏時和他的徒子徒孫誘出仁壽宮,打了個半死。
周太后怕他連柏賢妃也遷怒了,趕緊把人接到仁壽宮去將養(yǎng),直到確定柏賢妃懷了孕,才派人告訴他消息。
萬貞這段時間借口忙著選拔人才,常往由過去的沂王府改建的別第里跑。而一羽因為次女的病情反復,郕王妃束手無策,便派了聚瑟寺的高僧去,以消孽度化之名將她帶到了身邊,也借用了別第給小郡主養(yǎng)病。
兩人各有心憂之事,湊在一起說話,不免有些漫無邊際,萬貞從醫(yī)生那里聽多了小郡主的病情,感嘆:“小郡主的病僅憑清修,只怕難以斷根。”
一羽對小女兒懷著些彌補之心,想了想,問:“你們那邊斷手斷腳能接繼,心臟呢?”
萬貞回答:“可以啊,只要血型體質(zhì)匹配,我們那里的心臟移植技術(shù),已經(jīng)很成熟了。”
答了這一句,她突然冒過一個念頭,吃驚的問:“你不是想把女兒弄到我們那邊去醫(yī)治吧?”
一羽哂笑:“怎么可能?我就是問問而已?!?
他可不是無的放矢,問問就算的人,萬貞狐疑不已。但她算是在時空邊隙走過一遭的人,深知這條路的兇險,也不相信他現(xiàn)在這弱雞樣,能夠領著同樣病弱的女兒找到突破時空壁壘的方法,渡世尋醫(yī)。
她打量著一羽不說話,一羽被她看得不自在,目光往旁邊一滑,訝然道:“咦,怎么皇帝今天出宮了?”
萬貞一怔,轉(zhuǎn)頭一看,果見朱見深儒裝平巾,穿過復廊庭院,正向她這邊走來。一羽松了口氣,笑道:“你們說話,我去看澈兒?!?
溜得這么快,其中必然有古怪。萬貞還想問個究竟,朱見深已經(jīng)急步趕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緊緊地抱住:“貞兒,對不起!”
萬貞僵住了,好一會兒才澀聲問:“怎么了?”
朱見深哽聲道:“柏氏懷孕了……那天不是你……”
這世上,偏偏有就這么巧的事,她和他耳鬢廝磨,終日相守,卻始終沒有再能懷孕;而柏賢妃,只是一次謀算,就達成了所愿!
所謂的天命,簡直是要對她趕盡殺絕,不給她留絲毫的余地!
萬貞用力閉上雙眼,輕聲說:“這是喜事,你今年二十四歲了,確實該有孩子了?!?
朱見深幾乎絕望:“可我只想要你??!貞兒!你不能因為我錯了一次,就不要我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連雨不知春去
他從少年時向她傾訴愛戀,近十年的時間里,他也確實面對無數(shù)人間絕色,紅粉誘惑而心無旁騖,愛她至深。這樣的深情,無論他做錯了什么,她都不忍責備,更何況這并不他的錯?
她只是過不去心里那個坎,更害怕自己因為這一次原諒,逐漸就將原諒他當成家常便飯,直至將心中所有的愛戀消磨,因此而變得面目可憎。
面對他的癡纏,除了無力,她感到的還有深重的悲哀。
那是一種她早有預見,也一直想要避免,但卻仍然深陷不起的泥沼。
“我沒有不要你,可是……你真的已經(jīng)到了需要后嗣的年齡,我不能再耽誤你了?!?
可是多年的相處早已讓他知道,她與這世間所有女子都不相同,她可以不在乎他的身份、地位、權(quán)勢;不畏懼與他在一起要面對的風雨、磨難、危險;但她在意他的愛情,是否忠誠!
因為對愛人的忠誠,是她生存的那個世間,對于愛情的首要條件;哪一天它不存在了,那么對她來說,愛情也就沒有了立足之基。
在與別人生孩子延續(xù)香火與她之間,他只能選擇其中一件,無法兼得。而于他的本心來說,他這一生真正想要至死不離的,無疑是她,而不是那虛無縹緲的身后之事:“我只想要你為我生孩子,那不是耽誤,那是我自己的選擇!”
是的,他選擇了她,愿意承擔愛她而生的風險,可是卻偏偏不能給他最需要的后嗣:“我們可能都不會有孩子了……”
到了他真正需要子嗣重過于愛情的時刻,她寧愿他明白的告訴她,她會祝福,會退讓;可是,絕不要騙著她,囚著她,讓她在難堪與痛苦中變得面目全非,不復舊顏。
他懂她話里的意思,卻一點也不想聽到她退讓離開的建議,打斷她的話:“我們會有孩子的!一定會有的!”
他熱切的吻住她,仿佛想將她整個融入自己的身體:“只要你相信我……貞兒,只要你在我身邊……”
她身體早已熟悉了他的索求,在他熱切的激情里悄然褪去冷硬,自然的應以溫柔。
世事打破了她原本自欺的迷障,但在他仍然愛她,不曾改變的時刻,她卻仍舊愿意全心的回應他的熱情——這世間的真情如此的難得,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消失,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遺落,為什么不在彼此仍然相愛,不曾有別心的時候,傾盡所有去愛?
她已經(jīng)看到了必須分別的岔道就在不遠的前方,難道還要因為一時的誤解,就將本來就不可能再多給她的美好光陰,再白白浪費掉嗎?
兩人情歸于好,索性就在別第住了幾天,相伴渡日,騎射、垂釣、作畫、制墨、斫琴……玩得樂不思蜀。
皇帝借口有恙不朝,實則躲在潛邸里哄貴妃開心,內(nèi)閣諸臣都不高興。彭時雖因萬貞有功于帝,不好罵她禍水,卻也氣得直捶炕桌。商輅比他想得開,道:“陛下后宮有娠,乃是喜事。萬侍歷經(jīng)景泰風雨,見識不短,豈能不知其中利害?想來這一時小性已經(jīng)過去了,斷不至于因此鉗制不放,我且試試登門求見,請陛下御門聽政?!?
萬貞日常花用,一向是不許浪費,卻不拒絕奢侈。商輅過去時,別第里喜氣洋洋的,萬貞正叫人扎了菊燈,準備重九排當。見到商輅過來,不由笑道:“先生來得好巧,重九將至,府中的花糕剛送上來,快請上座嘗嘗?!?
商輅陛見之后,看到旁邊架子上一只美人風箏,以素絹打底,上面居然綴了珠玉裝飾,儼然便將之當成了個活人似的打扮著,纖巧精美,貴重非凡。再看桌上琳瑯滿目,種類紛繁的花糕,估算了一下整個重九排當要用的花費,忍不住道:“娘娘設宴,固然極具巧思,只是不免太過奢靡?!?
萬貞這些天心情大起大落,一時不想在人前掩飾想法,笑著搖頭道:“先生只看到了我用度奢靡,卻沒看到我消費所帶動的財富。我置席要買布匹、糧食、魚肉;種田織布的人便得了錢財,漁獵者便有了銷路。我追求巧器佳用,工匠得錢便有更新技術(shù),鉆研新方的動力。若是皇室都只攢錢不花,如鄉(xiāng)間土財主那般把銀錢窖藏不用,這天下財富、技術(shù)的革鼎,便會形成僵化,流通不足,永無增殖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