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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現在能住進去,是因為傅珅把房子賣了。為什么賣房,傅珅又要搬到哪去,李維特一無所知;這個人就好比幽靈一般,離開時沒能留下半點的痕跡。李維特自然沒有本錢接手這套公寓,但是等房子放租了,他第一個就搬了進去。租金死貴死貴的,一個月下來讓他甚至都沒什么結余,但那并不是李維特所關心的;真讓他在乎的是別的東西——搬進去那天李維特呆立在門前,鑰匙都掉了。他曾經熟悉的,那個灰白色調配上木制家具的公寓,已經被撤得干干凈凈。
房主說,東西該賣就賣了。李維特便跑去一家家的問,借錢把能買的再買回來。房主看他這樣很不忍心,問他這是做什么呢?李維特就站在那里,不說話。
房主嘆了口氣,第二天給他送來了一條白色的毯子。那是李維特和傅珅住在一起時,放在客廳地板上的那一條。李維特曾經喜歡在上面來回地打滾,仿佛一條智商堪憂的巨犬;傅珅則遠遠地看著他,眼神不留痕跡的在他身上停留一會兒,每次被李維特捕捉到了,都會讓后者異常的開心。
而現在李維特攥著那條毯子站在幾乎空無一物的客廳里,渾身都在發抖。房主憂心地看了他一會兒,一直看著李維特低下頭去,把臉埋在毯子里,脖頸上冒出一根根地青筋來,皮膚泛紅。
李維特終于學會了怎么忍著他的眼淚,這又是一件好事。
……在過去的這些時日里,李維特不是沒有試過聯系傅珅。在那些他不小心喝醉的日子,或者他說服自己喝醉了的日子,他撥過很多次傅珅的號碼。那手機先是無人接聽,后來變成了此號碼不存在,再后來則是由他絕不認識的人接了電話——他和那人鬧過幾通,惹得對方煩不勝煩了才意識到,這家伙真的和傅珅無關,是電信公司銷了傅珅的號給了別人。
李維特沒有死心。他好不容易重新構建的自尊又死去了那么一小部分,讓他一次次的仿若無意地發出一封封給傅珅的電郵。沒有回信。
他甚至想把一切豁出去好去查傅珅的行蹤,直到有人告訴他——
“你這么想找他做什么呢?他真的想見你嗎?”
……沒錯,就是這樣。他兜兜轉轉想回到傅珅的身邊去,對方卻很可能并不想見他。有那么一瞬間他想變作一條真正的狗,循著屋子里殘存的傅珅的氣味一直追出去,直到找到傅珅為止。傅珅不會認識作為一條狗的自己,他或許會蹲下來,摸摸自己的腦袋。
……我很想你啊。
夢里那條狗叼著他愛人的褲腿,汪汪地叫著,是一只憨厚討喜的畜生。現實里李維特一個人抱著那條毯子睡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淚從他的臉上流下來,從左眼淌過右眼去。
工作室里的工作只有那么些,傅珅搶著干了半天,再下去就要成了從別人手里偷活來做。所以到了后來他還是有了閑時,而每到那時他便一個人頂著黑眼圈默默地坐在座位上,放空了眼神瞧著不知什么地方。要是沒人和他說話,他就能那么坐許久許久,似乎是鐵了心要從一片空白里看出一朵花來。
這工作室里的人被他嚇得說話聲音都小了,上面看不下去,強制讓李維特休了三天帶薪假。連上接下來的一個周末,足足五天都是空閑,他又要做什么呢?他是從骨子里害怕一個人呆著,卻也同樣不敢再去和陌生人交際去了。什么人會喜歡他呢?不管是作為朋友還是愛人,他都太干巴巴了。他也不敢再喜歡什么人了,以他以往的經歷來說,這好感不管深淺,到最后都是成了一把把刀子,往他的肝腎脾肺里插。
整整三天,李維特都把自己圈在公寓里,坐著看書,坐看發呆。唯一不是坐著的時間是他起身去廚房里弄吃喝的,或者給房主送給他的兩三盆綠色植物澆澆水。這幾株巴掌大的東西,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仰仗他的東西了。
周末的時候他收到了一個非常奇怪的電話。打電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