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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長寧城中喜色尚未盡,卻有將士要離鄉背井西征大漠。辰時一到,遠遠便聞祭壇傳來嘹亮的誓師之辭,聽著約莫是祭天儀式結束了。
祭壇之上,兩名男子身著鎧甲比肩而立,一黑一銀,皆是英姿不凡。身著銀色戰甲之人瞇起眼看了看天色,側身道:“點兵之事便交由君將軍。”
“世子放心。”君項寒一抱拳,走下祭壇。
一面是齊整的點兵之聲,一面卻依稀傳來女子的呼喊:“哥哥,哥哥。”
世子容燁皺了皺眉,轉頭向身后看去,只見一絳色身影急急忙忙朝這邊奔來,后邊還跟了一大串婢女,個個提著裙子慌手慌腳地喊著“公主您慢點”。
來人是梁王后嫡女,單名一個“泠”字,雖是生得一副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大家閨秀的模樣,可在這梁王宮中卻是出了名的“惹事精”,幾乎沒人治得了她,今日穿了一身干凈利落的男兒裝,一見著自家哥哥便撲了上去,不知又要演哪出。
“燁哥哥,你就帶我去出征吧,泠兒保證,一定不給你添麻煩。”
容燁低頭看一眼環在自己臂上的手,倒也沒推開,淡淡道:“出征之事絕非兒戲,你平日里三天兩頭溜出宮去玩,我都不追究了,這次就老老實實待在宮里。來人——”
這一句“來人”剛說出口,點兵那里又傳來異聲。
“何人膽敢混入軍中?出列!”
這一聲怒斥之下,只見軍列中有一人緩緩挪步走上前來,倒不是她不愿走快,只是這盔甲太重,實在礙得她邁不開步子。
“哥哥,是我。”君初瑤抬起頭,卻仍被盔帽壓住了半張臉。
“初瑤?”君項寒愣了半晌才恍然道,“原來昨日阿辰說要借我兒時的盔甲,是拿去給你了?”
她點點頭,盔帽又往下掉了幾分。
君項寒輕嘆一聲,將她的盔帽取下,看著她一副狼狽模樣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你想同我一起出征?”
她胡亂理了理頭發,人贓俱獲之下只好點了點頭。
他面上似掠過一絲歡喜,頃刻卻又肅然道:“你自小便很懂事,怎么這次也像阿辰一樣胡鬧起來?”
“我……”她一時語塞。實話實說定然是不行的,一來,在世人看來,“蝎女”之事真假莫辨,終歸只是個傳說,二來,她學幻術也是個秘密,自然不能在眼下道出。正暗自思索著該如何回答,另一邊,容燁走了過來:“令妹倒也同我這小妹一樣,心系國事啊。”
她聽見這聲音驀然回頭,只見說話人披一身凜凜之光,步子卻邁得清雅,似行于十里春風間,踏繽紛落英而來。他走近,攜一縷淡淡芝蘭香,眉目間隱隱有些笑意,一眼望去是溫潤如玉謙謙君子,再看一眼卻又覺寒氣逼人遠在天涯。
不過,于她而言,這來人是何等無雙之貌并不要緊,要緊的是,她見過他。
那日夜闖王宮,有人推門而入,一句“何人膽敢夜闖世子書房”,也同此刻一般七分儒雅三分冷,笑不似在笑,問又不似在問。她懵了,暗悔那日別過之時自己究竟為何要說“后會有期”。
君項寒微微頷首:“臣管教無方,望世子息怒。”
——“在下乃宮中管事之人,夜巡路經此地,覺世子書房內似有異動,便過來瞧瞧。”
——“臣管教無方,望世子息怒。”
此刻,這兩句話重疊在一起,令原本語塞的君初瑤愈加瞠目結舌。世子?她寧愿相信霽山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