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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直到大漠附近失去了追蹤的方向,無功而回。
有人因此推測可能是祁國的亂軍在一路逃竄饑渴難耐的情況下遇到了浩大的和親隊伍,為了生存不顧三七二十一便對其進行劫殺。
確實是符合情理的推測,可亂軍的逃竄路線與和親所走的路線絕無理由重疊,他們是如何相遇的?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使其中一方被迫改道?
歷史至今也沒法給后世一個解釋。
不過,我要講的這段傳奇并不是歷史,而是被歷史掩埋的故事。
十五年前種下的因,在十五年后結成了果,最終還原出一個完整的真相,給了這段傳奇中的人們,一個交待。
☆、將軍冢
矞洲大陸至東至南之處,有一片遼闊的疆域,名曰“梁”。其統治始于兩百余年前,至今已成“晚武霸主”之一。
梁國都城長寧,山高水淺之地。城西有一座霽山,山上長著一種樹,葉綠花白,四季常開,遠望宛如蒼山負雪。雪后初晴為“霽”,山因此得名。
霽山雖美,卻罕有人跡,因梁王陵的入口就位于霽山北面山腳下。王陵自然在深處,入口為將軍冢。梁國歷代的將軍皆長眠于此,至死仍守護著他們的王。
按梁國律法,王陵非王室中人下葬之日不得進入,而將軍冢則在每年將軍祭日時允許祭拜。
臘月十八。平日素來清閑的守陵人似有些忙碌。
在一座看上去還有些新的墓室里,白衣素面的女子雙膝跪地,俯身將前額貼上冰涼的石板,一炷香燃盡方才抬起頭來。那對驚世之眸落于身前碑文處,難抑的悲切里也有難掩的芳華。
這是一座雙人墓。墓中人乃是梁國上一任大將軍與其二夫人。將軍封號“梁平”,殞身于三年前與綏國的一場戰役中。按禮只有正室才有資格與將軍合葬,這位二夫人在當日蓋棺之時自刎于墓前,情動梁王,因而是特許了。
“初瑤,時辰差不多了。”聽見身后大夫人的輕喚,盯著碑文愣神的女子半回身點了點頭,又對上前來的丫鬟擺擺手,示意無需攙扶。
君初瑤,將軍府養女,十五年前老將軍西征祁國,途經大漠時帶回來的棄嬰,由多年未有子嗣的二夫人撫養長大。
一行人沉默著走出了墓室。走在最前頭的,是將軍府的大夫人和三夫人。大夫人膝下有一子,承了父親的衣缽,是如今梁國的大將軍,因三年來屢立戰功被封為“靖安大將軍”。三夫人是當年因二夫人無法生育,大夫人為興君家香火替將軍所納,今膝下有一子與初瑤同歲,單名一個辰字,另有長女十七待嫁,名硯藍。
“呀。”一個略有些青澀的男聲劃破了沉寂。
走在后邊的姐姐立刻上前了幾步:“怎么了,阿辰?”
“下雪了,”他說完頓了頓,輕聲嘀咕道,“剛才還是晴的……”
從山腳往回走,有一段山路不容車馬通行,一行人便在原地等著丫鬟小廝取來傘和裘。大夫人眉頭舒了舒,瞇著眼笑:“還是初瑤心細,提醒丫鬟小廝們帶了傘。”
檐下人聽聞此言,伸手接來幾縷細雪,面上無悲無喜:“爹爹走后,年年今日都下雪。”
“大娘,”原本在后邊的君硯藍突然上前道,“哥哥忙著軍中之事,連爹爹的祭日都沒能來,不如晚些時候我給他送些雞湯去,也叫他注意注意身子。”
“好,好……項寒這孩子啊,跟他爹一個樣。”
“您也別太掛心了,哥哥這才被封了‘靖安大將軍’,自是要勤快些。”
“他平常忙些倒沒什么,只怕是又得出征了……”
君初瑤一直默不作聲立著,忽然側頭問:“您說哥哥要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