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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予求看著她喝了兩口湯,想了想,有些遲疑地問:“今天……有人來探望過年年嗎?”
孟綺夏聞言眼皮都沒抬:“我知道你想問什么。”
他皺眉:“孟綺夏……”
“沒有。我沒讓他來。”孟綺夏輕輕把勺子放下,看著他的眼睛,“傅予求,我從來沒有奢望過那個人給我任何一點關注,這么些年我的事業起起伏伏,我在最艱難的時候,也沒見他伸手。對年年,也是一樣。從得知她生病,到手術,甚至是找尋配型骨髓期間,他都沒有過問過一句。”
“當年我為了事業的一個機會,背叛你,和他一起,有了年年,有今天這樣的下場,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是恨他,太無情,但是我更恨我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搞清自己的身份,我和他本就是權色交易,根本不存在其他東西。”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我不能一錯再錯。”
傅予求走出病房的時候,手里提著的是空的保溫壺,他走到安全出口的樓梯處,對著那扇門后的陰影說了句:“我要走了。”
門后,謝崇文走出來,面色凝重,就像已經知道了他要說的話。
從三天前謝崇文聯系他見面到現在,好幾次了,傅予求在此刻才耐得下心仔細看他。
這個男人,老了。
謝崇文今年三十六歲,比傅予求大八歲,正當盛年,但是那種老的感覺,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
傅予求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時,孟綺夏已經懷了他的孩子。傅予求那時多么年輕氣盛,一氣之下沖到了謝崇文的公司樓下就要沖上去揍他。
當時幾個保安沖出來攔住了他,他的樣子相當狼狽,可即使如此,也沒摸到謝崇文辦公室所在的頂層,更別提見到他本人。
只有一個他當時的一個叫Tracy的冷面秘書踩著一雙恨天高走到他面前,說:“謝先生不見閑雜人等,公事請預約。”基本是用著鼻孔看他的。
后來傅淮周不知怎么還知道了這件事,把他強制性關在家里一個月,哪都不讓去。
傅予求從前恨慘了的人,現在就站在他面前,那么頹喪的樣子,他卻感覺不到什么恨意。
他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對孟綺夏的感情變了,還是單純因為,他已經不是從前的傅予求。
“孟綺夏和年年……還好嗎?”
謝崇文的聲音有點沙啞,聽說他在生意場上特別拼,各路都吃得開,抽煙拼酒都親自上陣,嗓子很早就壞掉了。
“挺好。”他說,“我幫你問了,她不愿意回想過去了,關于你的……哪怕一點點。”
“我還是不該貿貿然去看她們對嗎?”謝崇文苦笑。他在年年找到配型骨髓后,這么多年第一次給孟綺夏打電話,而她只說了一句話:我已經忘記過去。
“再給孟綺夏一點時間。你……太突然了。”
謝崇文點頭,看著他的眼睛,說:“你變了。不再是那個毛頭小子。是因為……前不久那件事嗎?我聽說了。對你打擊……應該挺大。”
“可能吧。不過還好,扛過來了。”傅予求不想多談這個話題,他和謝崇文還沒熟絡到這種地步,“失去所有,才能重新開始。”
謝崇文的神色有點意外。
“失去所有,才能重新開始。”他笑笑,喃喃,“失去所有,才能重新開始……”
他離開的時候走的還是安全通道,他甚至都不敢走電梯,怕遇到孟綺夏,惹她生氣。
傅予求搖頭,那么卑微的樣子,誰能想得到,這會是商場上那個叱咤風云的謝崇文。
從某種程度上,謝崇文讓他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傅德重。
謝崇文算半個白手起家,趕上了好時候,年紀輕輕就闖出了一番天地,有了自己的商業帝國,但同時,他也愛玩,犬色聲馬。謝家書香門第,家教甚嚴,孟綺夏這樣的出身自然是看不上的,當然,逢場作戲而已,謝崇文也沒想過真把懷孕的孟綺夏娶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