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忽聽一聲快活的吆喝,紅生倏地抬頭,正看見哥哥騎著羊打他面前竄過;慕容繹一雙小手用力扳著羊犄角,兜了個圈又笑著跑遠(yuǎn)。
“哥哥……”紅生蹣跚著追出去,卻摔倒在沒膝的深雪中。
穿太多爬起來可真不易,紅生在雪窩子里掙扎,正待哭鬧,卻只覺身子猛地一輕,整個人被誰提溜了起來;一張極俊美的臉撞進(jìn)他視線中,紅生嘻嘻一笑,奶聲奶氣撒嬌:“五叔……”
他的五叔,慕容昭,此刻正牢牢托舉著他,漂亮的眼睛望著他笑:“緋郎,跟叔叔去玩吧。”
紅生怔怔望著他,發(fā)現(xiàn)五叔身子未動,卻正帶著自己一起滑行。紅生低下頭瞅五叔的腿腳,驚訝得大喊:“五叔,你的腿——你長了馬蹄了!”
“哈哈哈,”慕容昭大笑起來,將紅生托得更高,“沒錯,五叔長了馬蹄——從西北丁零族傳來的馬蹄!”
紅生低了頭再細(xì)細(xì)看——原來五叔腿上套著深褐色的翻毛皮靴,靴筒上厚厚的獸毛幾乎將腳面整個蓋住。虛驚一場!他掙扎著下地,蹲在雪里看五叔的靴子,發(fā)現(xiàn)靴底竟固定著牛角磨的薄刀。
“我也要穿這個!”紅生昂起小臉,激動得對慕容昭喊。
“哈哈哈,你太小了,等長大了再說罷!”
五叔的眉眼在風(fēng)雪中笑著揚(yáng)起,他將紅生擱在自己肩頭,邁步滑進(jìn)冰凍的湖澤;他的雙手握住紅生的小腿,腳下越滑越快,帶著他在湖心轉(zhuǎn)起圈子……紅生又是害怕又是興奮,抱緊五叔的紫貂步搖冠不斷迎風(fēng)尖叫,眼前滑過枯萎的葦叢、喧鬧的人馬、在羊背上沖他大喊大叫的哥哥……
封存在心底的回憶從記憶最深處涌上來,美好得像花瓣一樣層層綻開。紅生緊緊盯著夢中那個歡笑的自己,怕眨下眼這些遙遠(yuǎn)的美麗就會消失。
然而眼前卻忽然一黯,昏暗中響起祖父滄桑的歌聲。
“阿干西,我心悲,阿干欲歸馬不歸……”
一只干枯的手從寢衣中伸出來,牽住紅生的小手。紅生在凄涼的歌聲中惶惶起身,望見纏綿病榻的祖父。一室的空曠,多么寂寥。
榻上干瘦的老人像一段枯槁的朽木,只有一雙眼睛是濕潤的,他皴裂的嘴唇艱難的張開,喉中滾動著低沉的哽咽:“緋郎啊……”
“爺爺爺爺……”紅生兩眼掉下滾滾淚珠,空著的左手不停扳著祖父的手指——爺爺扼得他好疼好疼……
他掙脫開,轉(zhuǎn)身赤腳跑出令人窒息的密室——從初夏一直跑進(jìn)深秋,直到闖進(jìn)一座森冷的大殿。身上不知何時已換上粗麻齊衰孝服,他撲進(jìn)同樣一身白的慕容昭懷里,抬起小臉:“五叔五叔!”
五叔孤零零坐在殿中,像秋狩中被人從最高遠(yuǎn)天際射下的大雁,望一眼就叫人哀傷。一殿的空曠,多么寂寥。他笑著伸手捧住紅生的臉,細(xì)細(xì)摩挲著他粉嫩的兩腮,漂亮的眼睛里蒙著一層薄薄的淚光:“緋郎,以后不能教你笛子了,記得要時常吹……”
“還有丁零族的馬蹄,緋郎,如果我們穿上它真能獲得自由,該多好,該多好……”
自由,自由……紅生懵懂地睜大眼睛……
什么叫做自由?
遠(yuǎn)走他鄉(xiāng),像常先生那樣一程一程的畫壁畫,遍覽天下山水,能算自由么?
紅生轉(zhuǎn)過身,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