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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生無法,只能點頭。葉德宣卻盯著一旁伽藍發話:“你不必跟了。”
“跟不跟,得由我主人決定。”伽藍卻是散漫一笑,寸步不讓。
哪知紅生心虛,又覺得葉德宣一定有話對自己說,便命伽藍留在原地等他,自己跟著葉德宣出門。門外騎兵二十皆整裝待發,葉德宣從親隨手中接過兜鍪戴上,又牽過自己的馬,對屬下吩咐道:“你們先行,我與遼東公還有話說。”
眾兵士便領命離去。待得屬下都策馬走遠,葉德宣牽馬與紅生并肩徐行,冷不防冒出一句:“我們知道你全看見了。”
紅生聞言渾身一震,無所憑倚,差點軟在葉德宣身上。他驚慌失措地描補著:“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抱,抱歉,我……”
他燥得面紅耳赤,手足無措。
“算了,這也沒什么,”葉德宣漫不經心抓抓馬鬃,側臉凝視局促不安的紅生,“只是你別為難他——他那些自在樣子,都是裝的。”
“那當然不會,不會!”紅生語無倫次的保證。
“你大概還不知,葉氏從祖輩起就跟著陶家一起從戎;我與他,是騎著竹馬一塊兒玩大的。伴他走過這些年,看著他每邁出一步我都心疼,他……很不容易。”
“對不起,”紅生難堪得不斷抱歉,只想快點結束這尷尬的話題,“都怪我,累你今天就得離開。其實我絕對不會說出去,你們不必,不必……”
……就這樣分開。
“這倒不怪你,他經常如此,”葉德宣翻身上馬,高高在上俯看紅生,對他解釋,“每次事后都會這般——自厭到連看見我都難受,總急著將我攆走,但過兩天就好了。跟你倒沒什么關系。”
紅生雙頰火燙,覺得像被人抽了兩耳光,只訕訕應著:“哦,這樣啊……”
葉德宣也不再多言,當下策馬揚鞭,臨走時丟下一句:“也不知你要在陶府住多久,回燕國時若路過安陸,一定也要來我這里作客。我走了——”
說罷踏馬而去,一騎輕塵揚得紅生灰頭土臉。
紅生抿緊了嘴唇,掉臉便往回跑。他一路瘋跑進陶府,不顧奴婢們詫異的低呼,木屐齒直叩得青石小道嗒嗒疾響。他只顧在自己難堪的情緒中掙扎,像溺水般憋氣——怎么回事,這算怎么回事!他委屈得都要哭出來——撞破別人做賊,羞愧的竟是他。竟然被人這樣耳提面命,提醒自己只是寄人籬下的過客,別來攪主人的混水!
簡直是惡心他!——誰都來惡心他!魑魅魍魎的,非要擠在他面前湊趣,將這些齷齪都青紅皂白得擺出來逼他看!
如此氣怒難平,紅生撒開飛奔又不留神腳下,結果木屐齒卡在石頭縫里,害他腳一崴,踉蹌著就要栽倒;幸而被一個人險險扶住,才不致摔得鼻青臉腫。紅生驚出一身冷汗,抬頭定睛一看,卻是仆人伽藍。
他立即揚起袖子將伽藍甩開,狠狠瞪著他,脫口而出怒罵道:“你又在我面前現眼!誰要你扶我?!不干不凈的臟東西!”
伽藍一愣,不禁松手后退一步,卻見紅生歪歪倒倒站都站不穩,還是趕緊伸手扶住他,嘆氣道:“爺,您要發脾氣,還是回去躲著發吧。現在陶家居喪,我們是客人,這樣不合適。”
“不用你提醒!”紅生揚袖又甩開他,結果腳踝劇痛根本邁不開步子,只得愣了愣,還是扶著他默默拐回自己庭院。
來到庭中甩開害人的高齒木屐,紅生一瘸一拐登堂入室,抱膝躲在紗帷后坐著,半天不理伽藍。伽藍也不理他,只前后張羅著,找來治扭傷的藥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