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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爺爺在去世的時候跟陸則說再保陸氏十年,今年是第十年。”
林瑜聽到這句話,心想,或許陸則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不想說。
要是不知道,沒人會忍受這么痛苦的十年。
林瑜不想聽了,他覺得心口疼的厲害,像是被狠狠地抓了一把,有點犯惡心。
“你們都在用親情圍剿他。”林瑜站起來,“我不想聽了。”
陸野看著他的背影:“林瑜,我最后想跟你說的事,當(dāng)初我哥出車禍?zhǔn)俏野肿龅模o他注射藥物的醫(yī)生也是他找的,這是證據(jù),那天在咖啡店我哥沒拿,我給你,你給他吧。”
陸野把u盤放在桌上:“我哥或許什么都知道,但他手里不一定有這么直接的證據(jù)。”
他站起來:“幫我和我哥說一句對不起。”
“我不會說。”林瑜拿過u盤轉(zhuǎn)身走了,他現(xiàn)在討厭每一個陸家的人。
陸野看著他快步離開的背影,心想,宋金寶說的沒錯,陸則身邊這么多人,好像只有林瑜在真心地愛著他,護(hù)著他。
*
林瑜幾乎是逃離般地從甜品店出來。
午后的陽光晃得他眼花,陸野那些沉重的話語像一塊塊冰冷的巨石,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
陸則的過去,陸家的算計,每一個字都帶著鋒利的棱角,在他心上來回碾壓。
他沒有回和陸則的家,而是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學(xué)校宿舍。
宿舍里空無一人,安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他靠著門板滑坐下來,蜷起腿,將臉深深埋進(jìn)膝蓋。
指尖還捏著那個小小的、冰冷的u盤。陸野說,這是證據(jù),關(guān)于陸停文如何策劃車禍,如何買通醫(yī)生。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插入了u盤。
里面只有一個音頻文件,文件名是一串亂碼。
林瑜的心臟跳得厲害,手心沁出冷汗,他點開了播放。
一陣滋滋的電流聲后,一個熟悉又令人厭惡的聲音響起,是陸停文,語氣是慣常的、帶著偽善的冷硬:“……車記得處理干凈,別留尾巴。還有,那個姓方的醫(yī)生,再給他加點碼,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給陸則注射藥物。”
“但是方蘇葉這人骨頭很硬,很難說動。”對方有點為難,而且聲音聽起來有點熟悉。
陸停文:“他不是一直在找顧瑾的孩子嗎?告訴他想要那個孩子的消息,就乖乖聽話。”
林瑜的呼吸驟然停住,方叔和顧瑾為什么會在這段對話里。
為什么他們會出現(xiàn)在陸停文傷害陸則的對話里。
“可是我們手里根本沒有那個孩子的下落……”另一個有些猶豫的聲音響起。
“蠢貨!”陸停文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狠戾,“沒有下落?那就編一個!讓方蘇葉相信就行!只要他肯給陸則用上那個藥,陸則就會變成一個只想跟人上床的廢物!到時候他什么東西都算不上!”
錄音戛然而止,但陸停文那句惡毒到極點的話,卻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釘進(jìn)林瑜的耳膜,直刺入腦髓深處——
“變成一個只想跟人上床的廢物!”
林瑜的腦子像被重錘狠狠砸中,他從未想過有人會這么惡毒。
他搖搖晃晃地跑到洗手間吐了起來,他沒想到陸停文會這么惡心,也沒想到方叔也參與了這件事。
林瑜難受的哭都哭不出來,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想到陸則望著自己笑的樣子,鼻尖酸的難受。
“不行……不能讓陸停文就這樣逍遙法外。”林瑜的眼神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心疼而燒得通紅,“我必須告訴陸則這件事。”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去,手忙腳亂地想要拔下u盤,指尖卻抖得厲害,試了幾次才成功。
他將u盤緊緊攥在手心,那小小的金屬物件硌得掌心生疼,卻比不上心頭萬分之一的痛楚。
他要去找陸則!立刻!馬上!
這個念頭無比強(qiáng)烈,幾乎驅(qū)散了他所有的恐懼和猶疑。
他踉蹌著站起身,胡亂抹了把臉,抓起手機(jī)和鑰匙就往外沖。
他要抱住陸則,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他要和他一起,把陸停文那個畜生送進(jìn)地獄!
心口被壓的喘不上起來,他坐電梯下樓,還沒走幾步,就看到陸則正緩步走過來。
他看著他出來,眼底還露出了幾分笑意。
林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模樣,長睫顫動眼淚瘋狂地涌下來。
陸則……一個人過了很痛苦的十多年。
他往前走了一步,步子卻控制不住加快了幾分。
風(fēng)聲從耳邊掠過,他像是歸巢的鳥,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跑過去撲到他的懷里。
墊著腳緊緊地抱著他。
他要永遠(yuǎn)和陸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