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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眼窗外的街道,似是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卻也記不起是誰。他又轉回頭吃飯,“這個不錯,知言,你也嘗嘗。”
——
武鎮木匠錢名不虛傳,手藝好,功效高,接了王校長的單子便連日趕工,細致地做了個木書架,刷了層清漆,看著木色明亮。
書送到郵局的那天,王校長領著一幫孩子去搬書,一人拎著兩包,浩浩蕩蕩地向著學校走去。大家拆了包裹,將書整整齊齊碼上書架,嚴謹和校長站在學生身后,彼此遞去一個確認的眼神——這書架不夠用啊?
嚴謹只好邁開兩條腿,走了兩公里,到了錢木匠那近山腰的家前。一進院子,木屑的清香撲鼻而來,他踩著刨了一地碎屑,敲開門,“錢哥?我們還得做一個書柜,這個不夠用。”
錢木匠擱下手里的工具,將嚴謹迎進門來,憨憨的笑著,“這得多少書啊,那么大的書架都放不下。”
“想著一步到位,就多買了些。”
錢木匠取了個凳子,擦擦干凈,請嚴謹坐下,又洗了個杯子,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嚴老師你看著年紀不大,不過真是個好老師。”
嚴謹撓撓頭,害羞道:“嘿嘿,沒什么。那就麻煩您再做個一樣的書架了。”
說完,他放下杯子就準備走了。錢木匠按著他坐下,“都要吃飯了,嚴老師你留下吃頓飯再走吧。”
嚴謹擺擺手禮貌地回絕,錢木匠覺得他是客氣,高高興興地拉著人出了工房,往里屋帶,“你別跟我客氣,把這兒當自己家,你嫂子做飯好吃著呢。”
錢木匠跟老婆喊:“晚上多做幾個菜,嚴老師來了!再取瓶酒!”
嚴謹騰地站起身,使勁搖頭,“就吃飯!不能喝酒!”
這架勢把錢木匠嚇了一跳,磕磕絆絆地說:“行,就吃飯,不,不喝酒。”
錢木匠心里升起點點敬意,真是個好老師啊,平日里對自個兒都是嚴格要求。
飯才是開始備上了,等錢嫂子坐好了一桌飯菜,太陽都落山了。嚴謹端著碗,聽著錢木匠滔滔不絕,不住點頭回應,旁邊錢嫂子一個勁兒給他碗里夾菜,他又不住點頭道謝。一頓飯吃完,像是小雞啄米,頭點個不停,有點兒暈。
嚴謹擦擦嘴,又要道謝離開了,錢嫂子拉住他,“天都黑了,住一晚再走嘛,明天也沒課不是?”
嚴謹笑笑,“我就不打擾了,走回去也沒多久。”
錢嫂子拽著人往回走,“不打擾,不打擾,我兒子出去念書了,有空屋。”
說起兒子,錢木匠又是一臉驕傲,和嚴謹講起來,“要是他能有你這么好的老師,我看考個一本也沒問題。”
錢木匠的話匣子徹底把嚴謹困住了,他便不再推脫,留了下來。
錢嫂子忙前忙后的去收拾屋子,嚴謹也跟去幫忙。房間在院子的另一側,嚴謹抱著被子走過院子,抬頭看看,星光閃爍,嵌滿天幕,層層疊疊,搖搖欲墜,他不由得停住腳步。山間比街邊學校黯淡許多,更多了幾分靜謐,仿佛都可以聽到閃爍的聲響。
錢嫂子出了屋,看他站在發呆,捂著嘴笑道:“真像個孩子。嚴老師,你裹著你錢哥的大皮襖看吧,山里夜冷。”
嚴謹愣愣地點頭,卻沒有聽話,抱著被子,坐在院里高高堆放的木料上,好像離夜空更近了些。
小嚴老師看了多久的山間星空他自己也不清楚,直到風吹得鼻涕嘩嘩地流不停,這才爬下來,乖乖回屋去了,爬到床上,沒多久他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錢嫂子一早起來,做了清粥熱了饅頭,等了半天不見嚴謹來,錢木匠吃了飯,準備去開工了,“嚴老師上課累的,你讓他多睡會兒,等醒了再熱飯吧。”
錢嫂子又將飯端回鍋里熱上。
嚴謹睡不醒,腦袋昏昏沉沉的,不想睜眼。他翻了個身,一擺頭就覺得腦仁晃得難受。屋里陽光漫進,嚴謹覺得眼皮透過的白光刺得雙目疼痛,便拉上被子蒙住了頭。
錢嫂子閑著無事,掃了掃院子,灑灑水,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看看時間,都快十點了。她去側屋門前喚了聲:“嚴老師?”
嚴謹渾身難受,沒什么力氣,軟軟地應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