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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哥們大黃說了一句:“媽耶,一班那個學(xué)霸瞪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他要給老方一拳頭。”
方植當時也沒多在意。一班重點班,和他們十一班平行班有楚河漢界般的鮮明溝壑,平時井水不犯河水,沒什么交道,自然無需在意。
隔了幾個星期,他去交作業(yè),在辦公室恰好碰到了一個一班的學(xué)生,他的老師正在詢問他打算考哪些大學(xué),方植聽了幾句,心說,還能考什么?不就是985,211這些普通學(xué)生擠破腦袋也想擠進去的好大學(xué)?
他那時候是化學(xué)課代表,化學(xué)老師是個有些禿頂?shù)男±项^,為人很是風趣,人送外號“莫爸”。
正是大課間,又因為下雨沒有去做操,莫爸和他聊了兩句,問他最近怎么樣,要早點睡,晚睡對身體不好,為了高考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方植點頭稱是。
莫爸話鋒一轉(zhuǎn),又轉(zhuǎn)到了方植的字上。
方植字丑,班上字丑的人挺多的,方植的字尤其丑,他以前也不是沒練過字帖,練了還是丑,他自己說沒練之前字更丑。于是又有個外號叫“方子丑”。子丑諧音字丑,損友說子丑聽起來要文雅一點。
方植聽了想打人。
莫爸又說,字好看作文都加分。
嗯嗯應(yīng)了幾聲,方植誠懇表示以后會好好寫。
莫爸瞅他一眼,小老頭笑道,你怕不是以為我小老頭坑你呢!
方植搖頭,不不不,莫爸你是為我好。
再三保證之下,莫爸放他回去,經(jīng)過門檻的時候,一班的男生也跟過來,從他身后擠出來。
“上次,謝謝了。”
方植愣了,你誰?
看那人高高瘦瘦的,耳朵上掛著的眼睛腿,他忽然想起來,這是被他撞掉可樂的倒霉蛋!
他腦子一熱,快步趕上他,拍肩:“喂,你叫什么?”
那人回頭,嘴唇開合,說了三個字。
方植拍拍他:“我叫方植。四四方方的方,植樹節(jié)的植。我在植樹節(jié)那天出生,我爸媽給我起了這么個名字。”
那人點點頭,權(quán)當認識了。
后來他在路上碰到倒霉蛋的時候也會打打招呼,有一陣子玩得挺好,那人還給他補習(xí),雖然都被他那些死黨變相變成了聚餐。他起初表現(xiàn)的并不習(xí)慣,玩不到一塊去,方植那些哥們也覺得有些沒勁,誰會喜歡在玩的很嗨的時候突然來一句搞學(xué)習(xí)呢?方植是覺得他人挺好的,只可惜后來到了高三也就慢慢疏遠了。
奇怪的是其他人偶爾還會提起他后來也就不說了,方植卻是一直念念不忘,但他不敢和任何人提起這件事,這件事對他人來說或許是“不正常”的。
懷揣著一個秘密卻無人可以傾訴,這種感覺快要將方植逼瘋,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學(xué)習(xí)上,球也不打了,每天爭分奪秒,似乎是在和死神搶奪時間。他那些哥們驚訝于他的變化,也像被帶動了似的,漸漸明白了時間的重要性。
方植在暫時休息時得到片刻喘息,他不明白他為何執(zhí)著于一個已經(jīng)疏遠的同性,他不敢去想,生怕一旦想透就會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后來方植超常發(fā)揮,考上了一座不錯的大學(xué)。全家燒香拜佛,匆匆忙忙的四處還愿,他連和那人見一面的機會都沒了,從此斷了聯(lián)系。
后來暑假的某一天他無意間看到妹妹私藏的漫畫,如醍醐灌頂。
啊,原來是這樣啊。他想。
但一切都晚了。
他合上書,把那份小心翼翼的感情掐滅在搖籃里。放棄的同時又沉迷進了腐圈,把那份無疾而終的感情轉(zhuǎn)化為對這一類書籍的喜愛。此后遇到的人中,欣賞的不少,卻沒有心心念念那種喜歡。他對自己說,必須回歸“正常”,撲滅了那份感情。
再然后,就遇到了辰一,身上有著他的影子,他明知把人當替身是不對的仍是克制不住。
那份掩埋的感情又燃燒起來。
12580撿起自己掉地上的瓜子,吹吹上頭的灰,又咬開殼把瓜子仁吃了:“你其實記得他的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