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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青攜丘林勒返回營中,甫一下馬,宮扶蘇便迎上前來。
“如何?”
“都已議妥。”王女青步入帳中,“檄文已定,即刻遣快馬送往益州各郡縣。另外,速速揀選一百飛騎精銳,交付司馬復,充作前鋒向導與聯絡官。”
她言罷,示意丘林勒暫退。
待帳中只余二人,她才對宮扶蘇補充道:“所選之人,務必為羽林衛舊部,既要忠心不二,也需熟悉益州地形。切不可混入大將軍增補的新人。”
宮扶蘇心領神會,即刻前去辦理。
片刻之后,丘林勒返回帳中,見王女青并無新的吩咐,便在帳口默然守衛。
過了一會兒,他終是忍不住開口:“大都督,卑職需向大將軍回消息了。”
王女青正審視一份軍報,頭也不抬地答道:“如實陳述即可。”
“卑職并不知曉這兩日發生了何事。”
“那便寫你知道的,檄文與飛騎安排。如篇幅不夠,再補上韓小郎是如何招待你的,一五一十描述,字數定然夠了。”
丘林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大都督,你分明是與韓小郎串通,陷我于不義。”
王女青放下軍報,認真看著他,“丘林將軍,我這兩日奔波勞碌,你看我的模樣,便知我缺眠至何種程度。我的確只知韓小郎招待了你,至于是如何招待,又如何陷你于不義,我一概不知。但你若自覺受了委屈,盡可告訴我,我為你討回公道。只是韓小郎一介小郎,你身為虎賁督,如何會受他欺負?”
丘林勒面有懊喪與怒意,卻牙關緊咬,一個字不說。
王女青道:“你們內直虎賁,都是你這般性格么?”
見他隱忍不發,她逐漸不耐。
“你先前在武關時告訴我,大將軍認為,我所率之部風氣不正,有損軍心戰力。依我看,大將軍所率之部,也只有品行端正、德行不虧的優點。噢,你方才說,你被韓小郎陷于不義,那就連唯一的優點也沒有了。你下去吧。”
丘林勒卻不走。
“大都督,我內直虎賁受大將軍言傳身教,于禁軍乃至全京營之中,素以紀律第一、戰力第一、品德第一自持,何曾受過此等侮辱。我丘林勒職責所在,不能擅離。否則,似你這般的主帥,我一日也不愿侍奉。日后,我也定當勸諫大將軍務必離你遠些,莫要再對你存有任何期許。”
王女青忍住怒意,“我今日已疲累至極,一句話也不想多說,尚且耐著性子聽你在此羞辱我。你是內直虎賁,是大將軍的親信,我惹不起。你想走便走。”
言罷,她不再理會丘林勒,徑直走向內帳歇息去了。
這一覺,直睡到第二日午后。
宮扶蘇一直在帳外等候,見她出來時氣色恢復不少,面露喜色,隨即稟報:“事情皆已辦妥。檄文昨夜發出,今晨,一百飛騎也已啟程前往南鄭。”
“你行事又快又穩。”王女青稱贊,繼而道,“你我可休整三日。至第四日,隨我同去南鄭,為司馬氏大軍開拔送行。為將之道,許多功夫都在戰陣之外。司馬復并無從軍歷練,卻能帶數萬之眾安然穿越秦嶺,繼而速取漢中,所憑恃的便是這些。司馬氏雖非武勛,用兵素來不弱,其關鍵也在戰陣之外。”
言及此處,王女青忽然想起了丘林勒,“昨日究竟是何情形?”
宮扶蘇道:“我原也懶得理會,但恐他在報與蕭道陵的訊息中胡言亂語,便讓飛騎中的新人去探問了一番。那廝只認龍驤衛故舊,加之當時酒意上頭,見了故人便都說了。”
王女青:“你為何賣關子?”
宮扶蘇道:“實則小事一樁。前夜,他與太尉家的一名侍女……”
“你是說……”王女青沉吟道,“但太尉家的侍女,并非司馬氏的家仆。他們若兩情相悅,我可為他出面討要,太尉不會不給我面子。有情人終成眷屬,我樂見其成。可他昨日,竟言我與韓小郎串通,陷他于不義。這便是不義?”
“這群虎賁郎,心性都不正常。”宮扶蘇附和道。
半晌,王女青嘆道:“大將軍也是如此。”
“什么?”宮扶蘇一時之間沒能理解。
王女青只覺得心煩意亂,“今日無事,我回去繼續歇著了。”
王女青走向內帳,步伐沉重。
她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丘林勒如喪考妣的神情。
兩情相悅的美好,竟成了洪水猛獸,成了“陷于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