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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夫人從東屋走出,對司馬復與韓雍道:“青青內(nèi)傷比我想的嚴重,又發(fā)燒了。我方才給她喂了藥,讓她睡下了。但是藥不對癥,我沒有辦法,必須立刻出去。我把阿蒼留給你們,你們務(wù)必照顧好青青。”
韓雍立刻應(yīng)道:“夫人放心,我等定會盡心竭力。”
魏夫人點了點頭,又單獨轉(zhuǎn)向司馬復。
“司馬郎君,韓小郎能從病中恢復,雖不全是我的功勞,但我也有苦勞。還望你看在這一點情分上,萬一遇到事情,不要丟下青青。”
“外面若有風吹草動,請立即帶青青轉(zhuǎn)移進密道。來者不會是我們的人,要么是你祖父的人,要么就是亂兵。我現(xiàn)在把話說直白了,司馬郎君,你若沒有心,大可以把青青丟在這里自己跑了,讓她被抓、被殺、被侮辱。甚至,如果來的是你祖父的人,你大可以帶著韓小郎一起走,把青青獻給你祖父。”
司馬復道:“復,只憑本心行事。”
“你!”魏夫人被他這句模棱兩可的話氣到。
韓雍忙道:“夫人快去,我會照顧青青,定不拋下她。”
魏夫人看了看司馬復,又看了看韓雍,最終一咬牙,轉(zhuǎn)身快步離去。她走出院門,卻又忍不住回頭,如此一步三回頭,身影才最終消失在暮色里。
韓雍望著她的背影,不解道:“夫人緣何不走密道?此行又非外出打獵。”
司馬復贊許:“永熙,你長進了。”
韓雍道:“你之前說,局勢緊張,他們已分不出人手到我們這里。”
司馬復道:“是,也未必是。靜觀其變吧。”
子時,變故陡生。
廊下的阿蒼突然站起,連續(xù)發(fā)出壓抑在喉間的示警。
司馬復當機立斷,叫醒韓雍,自己則快步走向東屋。他推門而入,徑直走到床邊,將昏睡中的王女青連同被褥一同抱起。
“永熙,”他對跟進來的韓雍道,“你回去帶上被子,還有食物和水。”
韓雍應(yīng)了一聲,迅速將西屋的被褥與案上的干糧水囊抱在懷里。兩人一犬,迅速來到院后的密道入口。司馬復啟動機關(guān),石板無聲滑開,露出黑沉沉的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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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復再次打量密道。待韓雍將王女青安頓下來,他發(fā)現(xiàn)一側(cè)有數(shù)級石階,通向一個耳室。他進去查探片刻,發(fā)現(xiàn)了許多食物與其他儲備,回來后便在此處石階上坐下,思索局勢。
不知過了多久,阿蒼凍得發(fā)抖,嗚咽著鉆進了韓雍懷里。韓雍將狗裹進被子,緊緊抱住。半晌,他對司馬復輕聲問道:“鳳凰,你說中郎將會不會也冷?她還在發(fā)燒。我知道,此舉失禮,但是否該事急從權(quán)?”
司馬復坐在不遠的那處石階上,心下了然。
“韓小郎,你想如何?你既已抱著阿蒼,莫非要我過來抱著中郎將?”
阿蒼似乎聽懂了,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不滿的低吼。
“那么韓小郎,你抱中郎將,我過來抱你的狗?”
阿蒼對著司馬復咆哮起來,抗議聲更大了,還用頭在韓雍懷里直拱。
司馬復嘆息:“那好,韓永熙,你便左擁右抱。”
阿蒼這才滿意地安靜下來,歡快地搖了搖尾巴。
韓雍言辭懇切:“只能如此了。夫人不許你碰中郎將,連稱呼她青青都不許。她說真人囑咐,萬萬不可讓你對中郎將有親密之舉。我知道,你實是天底下最守禮的人,只因你從小到大,內(nèi)心都是生人勿近,能不親密便不親密,不論男女。就連第一次慕少艾,你也只敢隔著窗戶遠遠看著,遂無疾而終。”
司馬復道:“韓小郎,你我摯友,少說兩句。”又道,“你左擁右抱,得償所愿便是。只不知中郎將日后清醒,憶起今日,是會對你手起刀落,還是讓你入她府中,日日為她梳頭。阿蒼這畜生,便給你當做聘禮了。”
韓雍道:“這話聽著,倒像是從前魏朗在背后非議你我。你是妒忌中郎將了。她病著,你便讓著她些。你若病了,我也這般待你,絕無二致。”
司馬復道:“阿蒼是畜生,也聽不下去了。”
韓雍便不再多言,笑意盈盈調(diào)整了姿勢,將王女青也攬入懷中,讓她靠著自己,分享被褥與體溫。他左邊是毛茸茸的黑犬,右邊是硬邦邦的中郎將,竟也覺得并無不妥。司馬復看得無語,將自己的被子也拿過去,蓋在他們身上,自己則坐回冰冷的石階。
“抱歉。”韓雍抵不住疲憊,很快在左擁右抱中睡著了。
司馬復看著摯友在睡夢中舒展開的眉頭,心中生出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