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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回到最初的問題上:她究竟是重傷失憶還是一個圈套。
如果是后者,那么,此刻她內心的艱難與慘烈無法想象!她將個人的巨大悲慟全部壓抑以與他博弈,以殉道者的悲壯。
如果是前者……也好。
他避過她的視線,悲憫道:“中郎將良言,復謹記于心。前路晦暗不明,尚需中郎將執炬引領。還請中郎將,保重身體為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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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青沒有失憶,所以本章叫“天地不仁”。
司馬復get到了其中的慘烈與悲壯,但他寧愿自欺欺人。
另外,本章埋了個巨大的彩蛋,將在本書結尾揭示。
第12章 君子守禮
魏夫人氣喘吁吁地回來時,已是深夜。
她領著阿蒼,帶回了數只野兔與雉雞,皆是處理干凈的。她將獵物扔在庖廚門口的雪地上,只說外面風大,便徑直入了東屋,查看王女青的情況。
司馬復默然看著那些獵物。這等天氣,兵荒馬亂,尋常獵戶與獵物都已絕跡。魏夫人即便身手不凡,也斷無可能在短時間內獵得如此多的野物。她此行,必是去往據點接頭,帶回了補給,就像此前她突然領回阿蒼一樣。
但司馬復并未說破,只是走上前將凍得僵硬的獵物一一拎起,掛進庖廚。
稍后,魏夫人從東屋出來,面色凝重:“外面到處是亂兵,這里也快不安全了。”
入夜,萬籟俱寂。西屋之內,司馬復與韓雍毫無睡意。阿蒼被魏夫人安置在東屋門外用以警戒。夜半三更,司馬復聽到那畜生喉間發出低沉嗚咽,并非吠叫,而是示警。緊接著,他便聽到東屋的門被極輕地推開,是魏夫人起身查看。僅僅子時,這樣的動靜就反復了數次。
黑暗中,韓雍先開口:“現下局勢如何?相國是否占了上風?我父親他……”
司馬復道:“太尉無論如何都不會有性命之憂。他歷經兩朝,于軍中威望甚高,無論哪一方得勝都需要他來穩定大局。至于相國……”
他停頓片刻,聽著外間阿蒼又一次不安的低吼。
“相國定是占了上風。”司馬復聲音篤定,“你看魏夫人,她的緊張并非偽裝。她深夜方歸,行色匆匆,帶回許多食物,卻沒有增加人手。這說明,她既擔憂此處的安危與后續補給,又因局勢緊張,他們已分不出人手到我們這里。”
“可她又提到了亂兵。”
“這意味著情勢可能略有失控,”司馬復道,“但你無需擔心,有我在。”
韓雍原本是背對司馬復,聞言轉過身來:“然而,你今夜毫無睡意。”
司馬復道:“……年紀大了,是這樣。她們稱你韓小郎,叫我司馬郎君。”
“你我同歲,何至于?”韓雍不為所動,堅持道,“你今夜毫無睡意。”
司馬復無奈,言簡意賅道:“蕭道陵沒死,而且拿到了虎符。中郎將敗了。”
韓雍一震:“什么?”
“魏夫人并無悲傷,是以蕭道陵沒死。”司馬復語速極快,“中郎將于長樂門重傷,真人取走了皇后交予她的虎符,趕往京畿大營。而既然蕭道陵未死,真人自然是將虎符交予他了。”
韓雍問:“那為何說中郎將敗了?她與龍驤將軍師出同門,感情甚好。”
司馬復道:“你前日被她迷惑,只顧著給她梳頭,何曾留意她究竟說了什么。”
“我何曾被迷惑!”韓雍立刻反駁,“她當日說的是,陛下與皇后感情極好。”
“那我問你,”司馬復抓住重點,“她是否說過,‘我也想與陛下、皇后、海叔,永遠在一起’?她是否提及蕭道陵?”
“我記起了。但她忘記了不行么?”
“呵,問得好!韓永熙,那時你知道我在窗外,你也忘記了我。”
“……我那時,”韓雍的聲音低了下去,“只是……只是突然一陣悲傷。不知為何,中郎將那日看我一眼,我就想到劫后余生、萬物澄明……但實際上,我當時……聽她說陛下與皇后的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