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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青冰冷審視司馬復良久。
這皮囊確實好,好到讓人想剝下來收藏。
可惜,他姓司馬。
一陣強風自外灌入,卷著雪沫撲落。她微微一怔,目光變得有些迷離,一句低語隨風消散:“阿淵……”
但這只是瞬間的錯覺。她搖了搖頭,眼神復歸清明。不論他氣質多像那個人,他也只是司馬家的質子,是個麻煩。而且,那個人本身就是麻煩。十年了。
轉身之際,一片巨大的陰影兜頭罩下。
那是一堵墻。一堵由冰冷的精鐵和滾燙的雄性軀體構成的墻。
一片鋒利的甲葉險些戳進她的眼睛,但被一只帶著硬繭的大手立刻擋住。
王女青猝然抬頭,視線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寒潭里。
是龍驤將軍,蕭道陵。
一瞬間,王女青感到可恥的眩暈。
這眩暈來得比三個月前宮門初見時還要猛烈。
那時她剛下馬背,滿身疲憊,只覺得他是筆算不清的爛賬。
可這三個月來,她日日在這冰冷的宮墻內看著他,他卻刻意回避??吹靡姵圆恢膲阂?,就像在傷口上反復撒鹽,把名為“蕭道陵”的癮熬成了毒。
更何況,她方才剛耗盡心力安撫軟弱哭泣的太子,又看夠了司馬復清冷虛幻的皮囊。此刻,眼前這具充滿了力量、如火爐般滾燙的真實軀體,再加上如刀劈斧鑿、帶著凜冽殺伐氣的英俊面孔,簡直是對她感官的致命暴擊。
他身上好聞的氣息霸道鉆進她的鼻腔。她花了三年時間在海上吹冷風,試圖戒掉這個男人,但苦修的定力瞬間潰散。她渴望的不僅是擁抱,還有撕咬。她想將這具滾燙的軀體拆吃入腹,以此宣泄三個月來的種種委屈。
她用盡力氣把近乎野獸的沖動按死在心底。
“師兄?!?
她叫了一聲,語氣克制得像是在背誦律令。哪怕心跳如擂鼓,她腳下還是硬生生往后挪了半步,拉開了一個不會受傷的距離。
但是,蕭道陵反而逼近了一步。
他高大的身軀像座沉默的山巒壓下來。
“可有傷到?”他低下頭,聲音沙啞。
他的手指伸過來,似乎想觸碰她的臉頰。那是常年握兵刃的手,指腹全是粗糙的硬繭,卻燙得驚人。
那只手懸在半空,距離她的皮膚只有毫厘之差。但下一瞬,手指僵硬地蜷起,克制地收了回去,重新垂在身側。他變回了那個克己復禮的將軍。
“無妨?!?
王女青像被燙到一樣偏過頭,“我尚需向皇后復命?!?
“何事?”
“剛送太子回來念書。太子又哭泣,皇后命我安慰。”
蕭道陵盯著她,目光沉沉。
“你對司馬復不滿意?”
這句話問得突兀,且透著難掩的澀意。
王女青猛地抬頭。這個男人,明明是他把她推開的,明明是他一次次拒絕她,現在這副護食的姿態又是做給誰看?虛偽至極。
“與你何干?”
她忍不住刺了一句,“難道我不滿意便可拒絕,滿意就是我的?”
蕭道陵的下頜線驟然繃緊,頸側隱約暴起一根青筋。
他定定看著她,“你要飛騎便有了飛騎。但凡你要,就可以得到。”
他似乎說的是權力,是兵馬,是這世間一切可以用力量換來的東西。
所以王女青打斷了他,“并非如此!”
她看著這雙讓她愛恨糾纏的眼睛,那股被壓抑的瘋勁兒又上來了。她不想聽冠冕堂皇的政治廢話。眼前這個克己復禮的端正男人,讓她腦子里的念頭如野草瘋長——
她想撕開他圣人的皮。
然后呢?
然后把他強悍的身軀推倒,狠狠按在文庫的硬榻上。
她想粗暴扒掉他冰冷的玄鐵甲,想聽他沉重的呼吸亂成一團,想看這雙總是隱忍克制的眼睛里,燃起能夠燎原的欲望。
這種念頭在君父彌留之際顯得如此大逆不道。
但這是生者面對死生大限時,近乎本能的驚恐與反擊。那棵為她遮蔽了二十多年風雨的巨樹快要倒了,死亡的陰影正從四面八方壓來。
她想睡他。
就在此刻,就在此地。
不管不顧,不死不休。
“我若要你,”她死死盯著他,聲音顫抖卻大膽,近乎挑釁,“我若要你的內直虎賁,你當如何?”
她的重點其實在前一句。
空氣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