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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工作不順利脾氣不好，況且我也有錯，不能全怪她。”

“工作不順利不是罵你的理由，你別忘了你跟我說過她小時候怎么欺負你的。”

“那個……其實有夸大的成分，”周悅?cè)挥悬c不好意思，“我姐真的很好，反倒是我欺負她更多，那會兒我年紀小，大人們都不相信我會說謊，他們以為我被打了就會打她。本來她是要過來跟我們到城里一起住的，但出了那事兒她只能回鎮(zhèn)上讀書，中間因為學(xué)籍耽擱了一學(xué)期，后面勉強上了一個多月就沒再上了。”

陳念頭一回聽這些，有點驚訝。

“還有我家不是出事之后我被迫跟她一起住嘛，一開始我挺不樂意的，覺得我受的苦難都是因為她逼死了我媽。后來那天姥姥忌日，她祭拜完忘記把姥姥那屋的門鎖上，我偷偷進去發(fā)現(xiàn)她給媽媽和姥姥都立了牌位。那會兒我才反應(yīng)過來不僅我沒了媽媽，她也沒了，還是在媽媽在世時就沒了，我們一家都欠她的。”

陳念聽罷，不知該說點什么。善于反省的她難以接受自己做了這么久的加害者，正沉默的時候，周悅?cè)粚λ緳C喊了聲停車，接著打開車門跑到了馬路對面。

周璐一手牽著發(fā)財，一手抓著放了幾個塑料瓶的袋子，周悅?cè)粨溥M她懷里的時候沒反應(yīng)過來，愣了一下意識到什么的周璐直接叫開了，問周悅?cè)皇遣皇翘诱n，自己花了那么多錢給她上學(xué)，不是讓她這樣浪費的諸如此類的話。

周璐的罵聲在周悅?cè)宦爜矸浅Ｊ嫘模呛锹犞荑戳R完，問她在外面干什么。

“遛狗，順便撿點瓶子。”

“撿瓶子？你換工作了？”

“發(fā)財撿的，我跟牠說賣不了幾個錢牠還是要撿，煩得很。”

周璐說完一位佝僂著背的環(huán)衛(wèi)工人把三輪車停在了離她們幾步遠的地方，周璐抬起胳膊把袋子準確地扔進車斗里，心情不錯的打了個響指。

“你怎么回事？”周璐看向周悅?cè)唬吧险n為什么出來？又要做美甲？”

“不是，你沒回我信息，我擔心回來看看。”

“啊……”周璐想起來了，“我關(guān)機了。”

“干嘛關(guān)機？”

“就那個公司，他說我違約私下接單，要我賠錢，我沒搭理他們，那些人就發(fā)短信、打電話騷擾我，嫌煩，關(guān)機算了。”

得知是烏龍的周悅?cè)贿€沒放下心，又聽說了姐姐和公司的恩怨，確定只有口頭約定沒有簽署什么協(xié)議以后，周悅?cè)坏膽B(tài)度和周璐一樣：不用搭理。

跟過來的陳念聽了個大概，覺得她倆太樂觀了：“就算公司無權(quán)罰款和沒收所得，假如他們真的下‘封殺’，你姐怎么辦？”

“那就不干家政，我想別的路。”

話剛講完，周璐哽住了。

她沒文化，年紀又大，只能干服務(wù)業(yè)，可她剛從服務(wù)員轉(zhuǎn)到家政，還是借的經(jīng)理的光，如果這份工作也保不住，她是真的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了。

“大人的事兒你別煩了，回學(xué)校吧，”周璐牽起狗往家走，“好好學(xué)習知道不？別浪費老娘的錢。”

“姐……”

周悅?cè)晃幢M的話因為周璐一個眼神卡在喉嚨里，她目送姐姐越走越遠，心里特別難受。

“你還好吧？”陳念問。

周悅?cè)秽帕艘宦暎^而看向她：“我身邊還有你問我好不好，我姐從來沒人問，就算問了她也不好好答。”

陳念心里五味雜陳，時至今日她才明白何為一件事的兩面性，心里莫名有些歉疚。

公司下班前，周璐帶著錢決定去找領(lǐng)導(dǎo)求情，剛進大門便被經(jīng)理看到了，擔心她惹事，經(jīng)理連忙拉著她去了洗手間。

“你怎么來了？”

“我來交罰款。”

“那你給我好了，”經(jīng)理臉色有些復(fù)雜，“當初是我介紹你進來的，他們聯(lián)系不到你找到了我，我就替你給了。”

周璐一怔：“給了多少？四千？”

經(jīng)理點頭：“你把錢給我，事兒就了了。”

“可這事兒不對啊，”周璐道，“當初說好他們一個月給我介紹最少二十個訂單，我每接一單給公司分成。但公司大半個月沒管我，我自己有客源接活也不行？不行就不行，公司讓我把賺得錢交出來算了，憑什么罰我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