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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什么可以安慰她的話。
“那血,的確是無邪的。但是,我爹娘一直在沉睡,怎么會出門襲擊他?這所謂的‘鐵證如山’摧毀了大家對我爹娘深深的信任,其實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信任這東西本就玄幻虛渺得很,時而穩(wěn)固如泰山,時而脆弱如草芥的。”
沒錯啊,我嘆了口氣,沒想到這小丫頭看得還挺深的。
“他們說,要嚴(yán)懲兇手。無邪說,千年山貓精法力強大,最好趁此時他們沉睡之時將其鏟除,否則待他們醒來,想嚴(yán)懲也有心無力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好狠毒的妖孽!枉他長著一副好看的皮面!
“我哭著求他們,可他們沒有一個人聽我的。那些同伴的尸體還埋在山上,他們說,要讓我爹娘去陪葬。我哭喊著求無邪,說,你沒有看清對不對,你跟他們解釋清楚啊。他還是那樣笑著,輕輕撫了撫我的臉頰,說,證據(jù)確鑿,他有心無力。”玄樂已經(jīng)哭得像個淚人了。
我突然間手足無措起來。這事兒是我挑起的,是我讓她重提傷心事,是我害她哭的。她哭得那么傷心,那么無助,而我,除了在床上感受著聽到故事的震驚,根本沒有能做的事。
就在這一瞬間,一個念頭從我腦海里閃過,我覺得自己這一千多年白活了。
我活這么久到底是為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但是,我卻下意識地從被窩里爬下床,走到玄樂的面前,將她那嬌小的身軀緊緊擁在懷里。這個感覺,似曾相識,就如那日顏童環(huán)著我的脖頸一樣。
我雙手輕拍著她微微發(fā)抖的背,忽然,她抓緊了我的腰,聲音發(fā)顫:“他們看著我哭喊,始終下不了手,便在離開前合力封住爹娘的法力,對無邪說,他們再無反抗之力,任憑你處置,天亮前把尸首帶去陪葬。我聲音已經(jīng)嘶啞了,他們走后,無邪對我施了定身術(shù),在我眼前把爹娘活生生地吞了下去。”
“吞——”我倏地捂著嘴。
“他想要我爹娘千年的法力,在最后把那片森林里的妖吞噬得一只不剩,我命大,修為低,僥幸逃了下來。老天讓我活著就是要我報仇,我一定要殺了他!”
我良久不語,她在我懷中輕輕啜泣。
我還是問了句:“那他本就打算吞噬掉所有妖怪的修為,為何還要大費周章地演這一出戲?”
玄樂松開我的腰,“他不過是想利用眾妖的法力暫時封住我爹娘的法力罷了。倘若他貿(mào)然吞噬,憑我爹娘強大的法力他恐怕會被反噬。那妖孽費盡心思?xì)⑽业铮辣M山妖,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殺了他!”
我沉默不語,這天下間,我不知道的事情果然還有許多,有些窮兇極惡之徒所做的事情往往超出常人的承受范圍,哪怕我活了這么久,我還是覺得可憎至極。單從這方面來說,或許,我還是個普通人。
只是我忽然有些明白,惡人往往也是能耐得住寂寞能吃苦頭的人。妖怪和人類一樣,它煞費苦心地算計,默默忍受漫長時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看著眼前連是人是妖都分不清的玄樂,心想,她如何才能報仇?就算加上我,我們又如何能報仇?一個弱不禁風(fēng)的小妖和一個活了千年仍舊不堪一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