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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長空只覺手里一輕,下意識對她說句了“不客氣”,接著轉(zhuǎn)身走出了店鋪。
擰動電瓶車油門時,他又回頭看了徐戀一眼,對方正提著外賣朝一樓的休息間走。
她的臉形很漂亮,標(biāo)準(zhǔn)的鵝蛋臉,沒有蓄劉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她的眉毛畫得比一般女性深和粗,口紅也用的是最有氣場的正紅色。
她似乎特別喜歡這種張揚(yáng)的打扮,就好比她明明經(jīng)營著一家十分文藝小資的香薰蠟燭店,卻又為它取名monster(怪物)。
向長空收回目光,趕往下一個目的地。
徐戀只用了十分鐘,便把午飯解決了。這個月月底有個新樓盤開盤,開發(fā)商在她這里定了兩百套香薰蠟燭禮盒,用來送給之后辦理入會的vip客人。
這個開發(fā)商是本地老牌開發(fā)商,財力雄厚,和她一簽就簽了十萬的訂單。徐戀接的訂單向來都是自己做,她沒有請人的習(xí)慣,一來是覺得麻煩,二來也不放心別人的手工,只不過這樣自己就有的忙了。
這家店她也開了有兩年了,前期生意并沒有多好,甚至可以說是冷清,畢竟香薰蠟燭并不是那么大眾。而她徹底火起來,是在她和隔壁的甜品店“糖心蜜意”合作之后。
去年圣誕節(jié),甜品店老板找到她,請她幫店里做了一些香薰蠟燭和圣誕花環(huán),因為對成品十分滿意,老板便把這些照片都發(fā)到了網(wǎng)上。
糖心蜜意是家網(wǎng)紅甜品店,微博粉絲有一百多萬,他們這樣一發(fā),徐戀的店也被帶紅了。不僅上門的顧客越來越多,跟其他商家的合作也越來越頻繁。
今年下半年開始,她一個人實(shí)在忙不過來,便雇了個員工來幫她看店和收銀。
短暫的休息時間結(jié)束后,徐戀又上到二樓的工作間,開始趕訂單。一工作起來,時間就變得飛快,等她回過神來時,她的鬧鐘已經(jīng)拼命響了半分鐘了。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按掉了提醒她定外賣的鬧鐘。
這個鬧鐘是她這幾天才設(shè)的,因為這陣子工作太忙,只要她請的那個小員工不在,她就鐵定會忘記定外賣,沒辦法,只好讓鬧鐘來提醒自己吃飯。
外賣軟件上的晚餐五花八門,但真正好吃的也沒幾個,徐戀懶得再動腦子考慮晚上吃什么,便又點(diǎn)了一個雞腿飯。
這個時間段,也是向長空送外賣的高峰期,他出發(fā)前,先往自己家里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才被人接起來,對方接起電話后,一直沒說話,向長空似乎對此見怪不怪,直接開口道:“媽媽,記得吃晚飯,吃的我都放在冰箱里的,你熱一下再吃。”
對面還是沒有出聲,只有輕微的呼吸聲標(biāo)志著電話那頭確實(shí)有人。
向長空繼續(xù)道:“東西等我回來以后收拾,我大概十點(diǎn)過到家,你早點(diǎn)睡。”
這次他等了一下,電話那頭還是一片靜默。他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道了句“再見”便掛斷了電話。
聽見電話掛斷后,翁淑麗又過了三秒才放下電話。她去冰箱里拿出向長空留的菜,剛放進(jìn)微波爐里,就聽見房門被人拍響了。
他們住的這個房子比較老舊,沒有入戶花園這種東西,廚房就挨著大門。翁淑麗走出廚房,看著門口。門外的人還沒走,因為敲門聲仍在不厭其煩地響著,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慢吞吞地走上去開了門。
門沒有完全打開,還拴著一條門鏈,這也是向長空特意交代的。
外面的人看見她,愣了一下后朝她笑著道:“向媽媽你好,我是住在你們對面的小劉,你還認(rèn)識我不?”
翁淑麗沒有說話,只是沒什么表情地看著她。小劉被她看得有些滲,向長空一家搬過來有兩年了,向家的兩兄妹她經(jīng)常見到,只有這位向媽媽,很少露面,聽說是有什么病。
“我剛剛下去拿快遞,看到有你家向長空的信,就順道幫你一起拿上來了。”小劉說著,把手里的信遞了過去,“喏,就是這個,那我就不打擾了哈。”
她把手里的信塞給翁淑麗之后,轉(zhuǎn)身打開了自己家的門。翁淑麗關(guān)上門,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信。
收信人是向長空,寄信的地址是,a市第一飛機(jī)研究院。
翁淑麗盯著這行字看了一陣,把信封撕成兩半,扔進(jìn)了垃圾桶。
第2章
十點(diǎn)二十向長空回到家,輕手輕腳地打開了門。房間里很靜,他媽媽已經(jīng)睡下了。他帶上門,也沒有開燈,只把翁淑麗睡覺前取下來的門鏈又拴了上去。
客廳的方桌上放著幾個碗碟,向長空疊在一起抱進(jìn)廚房洗了。收拾完后,他扯下一個新的塑料袋,準(zhǔn)備給垃圾桶換上,明早好一起帶出去扔掉。
彎下腰時,向長空的動作遲疑了一下。垃圾桶里有一封信,被撕成了兩半,信封的顏色和樣式他再熟悉不過。
他微微抿起嘴角,把信封拿了出來。
果然是一飛院的專用信封。
寄件地址是打印上去的統(tǒng)一格式,但收信人處的“向長空”三字,寫得剛勁有力。
他的嘴角抿得更直,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后,他關(guān)掉廚房的燈,拿著信回了自己的房間。
打開桌上的小臺燈,向長空把信紙取出來,拼在一起。
“長空,一飛院研究生招生馬上就要開始報名了,這次飛設(shè)專業(yè)有兩個名額,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關(guān)注這方面的消息,便把招生簡章打印下來,郵寄給了你。我知道你的難處,也理解你的立場,但你還這么年輕,又有不輸給你爸爸的才華和熱情,我始終認(rèn)為,你不應(yīng)該就這樣放棄。
我在后面附上了一封我的推薦信,希望明年能在一飛院見到你。侯叔叔。”
侯叔叔這封信很短,但向長空反反復(fù)復(fù)看了很多遍。他找到侯叔叔寄過來的招生簡章,看了眼報名時間。
10月21日至10月31日。
向長空眸子里濺起了零星的火花,然后這些微小的火花在漫長的沉默中,漸漸冷卻了下去。
他把信收起來,打開抽屜,壓在了最下層。
第二天向長空是上白班,十點(diǎn)后才能開始接單。他八點(diǎn)半做好早飯,敲了敲翁淑麗的房門:“媽媽,起床吃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