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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等到他走到那個位置,在紅色信號燈亮起的時候同時抬手和開噴水器,就可以模擬出那個效果出來。
而方誠然則麻煩許多——
他作為一個新角色,要給觀眾足夠好的觀感。
于是化妝師給他畫了上挑的眼角,用隱形眼鏡裝飾出漂亮的瞳眸,還添置了一身羽衣。
在上一季里,他曾以原型的姿態撞進葉醫生的窗戶里,差點被剪了尾羽當雞毛撣子。
而在這一季中,他穿的衣服是由六層不同質感和紋理的布料重疊而成的。
里面有紗,有金絲線織成的羽羅,既要給人一種半仙般的飄逸與華美,同時還要恰到好處的突出他的腰線與鎖骨。
琺瑯彩掐金絲的手鐲套在胳膊上,耳墜也要用真實的寶石來拍攝出波光瀲滟的效果。
就這么一身折騰完,愣是比要出嫁的新娘子還要費勁。
等四個畫面全部就緒,魏風頗為不放心地扛著攝影機教老師傅怎么甩鏡頭。
不能讓觀眾看到兩個畫面之間縫隙,過渡區都有專門的軌跡指示。
“好——所有群演準備,各部門就位,演員準備,第一鏡!開始!”
江絕帶著一眾醫生護士快步走入急診室中,林立的輸液桿猶如懸著空燈的長桿。
四五人接連涌上來向他詢問病情,而他在低頭回答問題的同時隨手掐了個訣,身后撲過來的半妖直接騰空向后摔去。病人被急匆匆地推往手術室,而還有無數妖異的身影在醫院的白墻上涌現。
葉肅站定的那刻,回眸一望,竟看到了無數的繁花。
在繁花深處,臉上還沾著草葉子的岑安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半夢半醒地趕著身邊的畫眉鳥,一摸頭發現了自己結小果子了。
他揉了揉眼睛,隱約聽見了公園外往來的車流聲。
而牡丹明瑯正立在擁堵的車流前,漫不經心地往前走去。
那青年穿著修身的絲綢長袍,猶如古老時光的幸存者,連周身的氣質都與其他路人迥異。
在天際開始落下小雨的那一刻,十幾把折疊傘在街頭巷尾同時打開,猶如幽黑的花朵,而他卻揚起頭,抬手仿佛要觸碰天空中落下的雨。
也就在這時,鏡頭推進放大,淋漓的雨滴猶如破碎的蛛絲,可它們在落到明瑯身上的那一刻竟自行往兩側分開,沒有半分的沾染。
明瑯抬起頭來,看向馬路對面的那棟摩天大樓——
而珠翠滿身的璩玉忽然回過神來,亮著的電腦屏幕上文檔進度為零,還沒等兇巴巴的上司回頭看他,他忽然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不似人間凡鳥的羽毛飄然落下,蒂凡尼藍的絨羽停留在了鏡頭結束的那一刻。
“卡!”
魏風顯然相當高興,沒想到這四個人配合程度有這么高:“過了過了啊!都來休息——方誠然你別碰壞了以上!讓那幾個姐姐幫你把外袍解開你再動!”
江絕和戚麟湊過去看鏡頭回放,還忍不住看了第二遍第三遍——
畫面效果也太好了吧。
魏風在該摳的時候特別摳,要砸錢的時候也頗為慷慨。
就為了拍片頭的那一幕,他真的從花店那買來了大捧大捧的鮮花,讓林久光能夠趴在里面假睡。
不到三秒鐘的畫面,燒掉了上千塊錢。
那六七棵海棠樹也是斥了巨資買下來的,據說拍完之后就移種回他家的院子里。
林久光正玩著遙控畫眉鳥,忽然瞥見戚麟的手機響了,蹬蹬蹬跑過去幫忙遞一下。
戚麟正準備順后面的劇本,在接到電話的時候愣了幾秒。
“怎么了?”江絕放下手中的道具,頭上的狐貍耳朵豎了起來。
戚麟的表情有些呆滯,顯然被電話里的內容有些嚇到。
他連著說了好幾聲謝謝,才掛斷了電話。
“怎么了?沒事吧?”魏風也湊了過來,頗為不放心:“要請假我這邊好商量的?!?
人在成年之后,最怕的就是突然打來的電話。
要么是上司布置的額外工作,要么就是家里那邊出事了——總歸不是什么好事。
“我——我入圍金曜獎了!”戚麟捂著臉道:“《自拍人間》入圍金曜獎了??!”
下一秒,魏風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他一接電話,陸光簡就嚎了起來:“老子要中獎了?。?!”
“醒醒,是入圍,”魏風被那一聲嚎叫炸的耳朵疼:“你去頒獎典禮的時候要不要戴假發?我這兒好幾頂呢?!?
“假發你個頭!!老子只是半禿還沒全禿——我的天啊這是我自己瞎幾把拍的電影啊居然入圍了——”
魏風把電話拿遠一點,面無表情道:“你們兩頒獎典禮那天的假我準了,帶薪。”
戚麟其實不是第一次聽見這種入圍的消息了,但是從來沒有這么激動過。
《自拍人間》嚴格意義上是他第一次獨立拍的電影。
前面的每一部,從《人魚歌》到《仙畫》,都離不開江絕一家各個人的指點,他們全家人都做過自己的老師,從前甚至于有些依賴江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