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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微博流傳的視頻來看,還真有人在好位置錄了全程,不光全平臺都已經轉碼上傳完畢,一堆營銷號又開始借著這事眾說紛紜,想法子撈一筆流量。
“聽這一條, ”他調整了下姿勢,癱在床上念道:“『別人都演得挺好的,戚麟這角色真是又俗又吵得慌,就知道抬杠插話,一點素質都沒有!聽他說話就想打他!』”
江絕在上鋪放下書,眨了眨眼。
“還有這一條。”戚麟隨手撫平面膜的邊緣,繼續念道:“『白皮鱗天天陪睡金主不是挺有錢的嗎?這上舞臺穿的什么垃圾貨?淘寶一搜二十一件還包郵——他平時穿的那些都是借的吧!』”
江絕沒忍住,笑的面膜都起了褶兒。
“還有還有!”戚麟又翻到一條,拉長聲音道:“『戚麟一看就一無賴二世祖,坐沒坐相還抖腿,真是本色演出——就這德行還這么多人粉,一幫小學雞!』”
“你說,他們這算不算夸我啊。” 他坐直了一些,聽著上鋪隱約的笑聲道:“我怎么覺得,這是在夸我業務能力過關呢。”
“是。”江絕兩手摁著面膜,憋著笑道:“夸得很精準,都挺有眼光的。”
期末考試一結束,他們就要相繼奔赴千陽影視城了。
入了這一行,如果有心往上爬,就不存在什么放假之說。
有些演員為了刷臉熟,能不要命的軋戲還四處趕通告,一年接好幾部大長篇電視劇,睡眠時間早就變成碎塊,能囫圇睡六七個小時不受打擾都是奢侈。
哪怕不是成年人,混這行的小孩和青少年也同樣沒得選擇,更不提什么寒暑假。
休息一個月,就等于要拒絕好些個片約,以及無數個可能會突然躥紅的機會。
人人都想出人頭地,人人都想一夜成名,可幾千個幾萬個劇本擺在那,僥幸挑到真正對的劇本比抽獎還難——挑一次就要進一回劇組,拍戲不分白天黑夜,碰到壞脾氣的導演更要受罪。
然而導演也沒輕松到哪里去。
上頭有投資方,好些個金主都伸著手要回報,自己腰桿子不直拿錢手短,那就極有可能在拍的全程都有人塞各種阿貓阿狗的進來。
劇本不被尊重,電影能做成什么樣全靠運氣——就算大伙兒都殺青了,金主爸爸臨時拉了個模特要給她加戲,該賠笑臉還是得賠。
江隼在千陽影視城已經斷斷續續地呆三年了。
他在這里修了一座白鸞城,為了《龍血璽》這部電影廢了頗大一番功夫。
白鸞城縱觀起來,是斗拱飛檐的品字形宮城,不僅透著古樸講究的味道,而且占地也頗為可觀。
往里頭走,原本應該佇立著不同宮殿的六成區域被細化成街頭小巷、虹橋勾欄,還有由美術團隊聯手創造出來的海螺狀‘龍祝之臺’。
等到拍攝天龍之吻的場景時,會有成百上千的銀燭在長夜中亮起,由合唱團打扮的無數百姓便跪在臺下頌唱古謠,一切都如夢似幻。
渚遷這地方本來是十八線小城市,地價便宜的簡直跟不要錢似的。
第三代第四代導演圈子在這為了拍片子,先后建了歐式宮廷布景和數個園林宅院,政府靈機一動開始發展旅游業,和這些搞藝術的大佬聯手推了項目,鼓勵更多的導演來這采景。
越來越多的攝影棚相繼在場區里建立,影視城從原來的兩個區不斷擴大到四個區——等《龍血璽》拍完,恐怕就是五個區了。
江隼在這悶頭造懸空走廊皇家園林,白憑也在這兒造房子。
不過他造的是別墅殼子,相對而言就輕松的多。
像《鎏金鑰匙》這樣的片子,核心劇情是如何滲透入富豪的別墅竊取東西,真正拍進去的實景只有那棟房子的內景。
房子以外的噴泉、樹籬迷宮、鎮宅的獅子和豹子,全都可以通過后期合成,成本比用實物低很多,還能隨時調整修改再渲染。
但別墅并不能直接借個房子就開始拍。
房子本身,要如同積木一樣,墻面、地板全都是可以移動和轉換的。
偌大的攝影團隊不可能跟壁虎似的糊在墻上拍,演員看起來是坐在壁爐邊喃喃自語,其實打光師收音師攝影師全都在不遠處忙活著。
觀眾以為的墻面,其實是鏡頭背后的整個拍攝組,而墻面自然是不存在的。
這布景就好像一塊蛋糕的橫截面一樣——
真拿個別墅鋸一半拍橫截面不現實,圖個方便還是自己搭一個現成的好。
有時候江隼督工完了自己那邊的園林景致,會跑到隔壁劇組那找白憑抽根煙,偶爾抽著煙就嘆起氣來。
自己砸了這么些錢,也不知道最后電影能不能叫座,實在不行將來在這養老算了,跟當個土皇帝似的挺好。
白憑建這些個只用一年不到,花的錢比自己要少的多——過日子還是他會過。
戚麟早早地就收拾好了行李,比江絕提前半個月過來報道。
所有的布景還有一個月才完工,按照郵件的時間表,他要從七月呆到明年三月開學,但劇組其實到九月份才開機。
前頭的這兩個月,都拿來給他磨角色練技術,武打老師和魔術老師已經全都就位了。
loan是一個市井氣頗重的賊——順錢包解項鏈都是小活兒,手速眼睛要快,人也得比尋常人更機靈。
戚麟下了飛機,頭一個星期下來只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斷了。
武打教練給他設計的動作全是地道的自由搏擊,每天至少在練功房里泡八個小時,空調開足了人被汗浸著,能量飲料能量棒消耗的頗快,小吉不得不去超市直接批發好幾箱過來。
這可比演唱會前排舞要難多了。
舞蹈練久了,許多動作都是洗牌似的組合,總有熟悉的動作可以喚起身體記憶。
可是他從前沒學過搏擊,加上預先的節食瘦身,此刻其實體能無法承受太多次的力量爆發。
“抬胯!”彭教練喝到:“手繃直了!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