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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編劇經常雇一個小組幫忙反復改本子,完事了那些真正的主筆人都可以被計入副編劇或者顧問里,而至始至終沒有動過筆的人卻能拿著被改了幾十遍的稿子去評獎。
而在一個創造偶像的風潮里,真正有彈唱創作能力的人其實也不多。
他們可以請國內外的工作室幫忙譜曲作詞,只要錢給的到位,連高中都沒念完的偶像照樣能被捧紅為‘創作天才’。
戚麟一直不肯在這些事上讓步,也因此格外奔波勞碌。
等他第二十多遍改完一支曲子的和聲旋律,窗外都早已夜色沉沉了。
他伸了個懶腰,隨意往旁邊望了一眼。
江絕在臺燈下專心寫著論文,旁邊攤開的劇本被標注的紅藍一片。
“江絕,”他揉了揉眼睛,疲倦地開口道:“我都忘了你回來了——餓嗎?”
江絕指了指桌邊的雞胸肉牛油果沙拉:“給你帶了一份。”
“原來你還出去過?”戚麟隨手接了沙拉,這時才發覺自己已經餓得饑腸轆轆:“我晚上還要加班加點……如果電腦的光影響你睡眠的話,我這幾天先回公司,沒事的。”
江絕轉了一圈筆,緩緩道:“我今晚也不知道幾點可以睡。”
他要把欠下的作業寫完,還要繼續看劇本。
雖然只是一兩個星期沒有見到他,戚麟還是想摸一摸他的臉,卻終究笑了笑,低頭專心吃沙拉。
江絕靠在椅子上看他吃東西,安靜的沒有說話。
他心里一直有一股傲氣。
這種驕傲是隱秘而堅韌的,既是因為從小到大的高時長舞臺表演經驗,還有對自己能力的認同和自信。
雖然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但他覺得,《龍血璽》的試鏡應該盡在掌握之中——也正因如此,他在做演男一號的前期準備。
他覺得母親應該對自己有所改觀,起碼不應該再笑盈盈的把自己當個小孩子——
我的臺詞,我的調度,我對身體和表情的控制能力,是不輸于任何人的。
上座率也好,回放也好,我用作品和成績已經證明這一切了。
你為什么……還覺得我不會演呢?
我做的還不夠好嗎?
-2-
他靜靜的注視著戚麟啃蘋果的樣子,心里卻始終因為這件事而在微妙的情緒上徘徊。
不服氣,躍躍欲試,又有些雀躍。
“戚麟。”
“嗯?”
江絕揉了揉眼睛,試圖讓自己轉移注意力:“我有時候在想,曝光到底意味著什么。”
戚麟放下手中的半顆蘋果,好奇道:“怎么會突然想這些事情?”
“電影在拍攝和殺青的時候,都有媒體來找我采訪過。”江絕換了個更放松些的姿勢,繼續道:“他們在談論電影的同時,也在樂此不疲的挖掘我的私生活,我的家庭,我的過去。”
有些人不斷地引導著話題,試圖把他的資源與戚麟或者與魏風扯上一些曖昧的關系,又或者問很多與電影無關的問題。
江絕對網絡了解的越多,就越感覺自己在走進一個龐大而又未知的世界里。
他過去的生活樸素而簡單,話劇院里的觀眾哪怕看的再入迷,結束以后也僅僅是找他合影簽名,可能到最后都不記得他的名字。
顯然,他童年里從其他人的議論里所聽見的與母親有關的事情,未來也會在他的身上重現。
開始在熒幕和網絡上曝光,意味著私生活和個人感情被追逐著想要曝光,意味著所有的出行和度假要曝光,意味著自由也將名存實亡。
母親在懷孕的時候,因為息影原因被過度揣測,一度半夜里被狗仔圍著房子貼著窗戶偷拍而嚇到哭泣,最后被父親秘密的送到了深山的莊園里,直到出月子之后很久都不敢再出來。
戚麟把凳子拉近了一些,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少年的聲音清澈而溫柔,帶著令人放松的安撫感:“你在害怕嗎。”
江絕低著頭,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半晌才開口道:“我不敢和家人說。”
“可我確實在害怕。”
戚麟的神色變了一些,試探著繼續問道:“你是因為害怕,才不想去做偶像嗎。”
出挑的臉龐和身材,有辨識度的聲線,還有spf愿意給予的資源……不做偶像實在太可惜了。
“不,”江絕搖了搖頭道:“和越羽有關的,都只是戲里的東西。”
“出了戲就結束了。”
“我害怕的……大概是演電影之后,自己會活在鎂光燈下。
哪怕僅僅在劇組里,他也能感覺到太多人在議論自己為什么可以做男主演,又或者許多新老演員的有意示好與套話。
“你不喜歡工作之外的人群。”戚麟微微握緊了他的手,試圖把掌心的溫度傳遞給他:“我小的時候,也有這種感覺。”
江絕愣了一下,詫異道:“你看起來很外向。”
“我小時候不愛說話,只喜歡關在屋子里彈鋼琴,”戚麟失笑道:“后來被我爸帶出去認識一個又一個叔叔伯伯,還要敬酒什么的——一開始,那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