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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小點聲。”
那小職員看戲看的正投入呢,突然猛地打了老長一個噴嚏,還沒來得及用手捂住,那一堆唾沫星子就全都噴了出去。
坐在前面的將軍懵了一下,不悅地掏出手帕擦干凈脖頸和頭發(fā),繼續(xù)專注的看向舞臺,顯然不想被打擾。
可小職員湊過頭去看那肩章,又捂住嘴生怕自己驚呼出聲。
他的神情變得懊喪又惶恐,開始一遍又一遍的確認那肩章,最后還是忍不住湊到將軍耳朵旁邊小聲道歉。
將軍正專心看著戲,冷不丁耳朵旁邊被湊近了道歉,連熱乎乎的氣息都全噴在了他臉上,差點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
觀眾席爆發(fā)出一陣笑聲。
大伙兒看的越來越投入,甚至都忘了評價戚麟和江絕的顏值和衣服,全都聚精會神的關注著劇情的進展。
將軍在不同場合被煩的不勝其擾,沒想到第三天那神經(jīng)病又跑過來了——
“我昨天來打攪了大人,”小職員跟鼻涕蟲似的粘在旁邊,聲音含混的囁嚅道,“我不是如您講的來開玩笑的。我來是向您賠禮道歉,因為我打噴嚏時濺著您了,大人。”
“說到開玩笑,我可從來沒有想過。在下膽敢開玩笑嗎?”他說的又急又快,因為急著證明自己,甚至又往將軍那邊靠近了一點,聲音也跟著拔高:“倘若我們真開玩笑,那樣的話,就絲毫談不上對大人的敬重了,談不上——”
那將軍做出各種想打斷的手勢,臉色越來越鐵青,偏生都明顯成這樣了也擋不住那職員的滔滔不絕。
他被氣的手腕發(fā)抖,如同驅趕一只牛虻般猛地指向門口,一聲怒喝道:“滾出去!”
這一聲吼中氣十足震得人往后仰,真實的怒氣瞬間爆發(fā)出來,連帶著把剛才三幕里遞進的壓抑感悉數(shù)釋放出來!
“好!”觀眾席里不怕事兒大直接鼓起掌來,人們都煩透了這個啰嗦又神經(jīng)病的小職員,巴不得他死遠一點。
那職員被嚇蒙了,看著那將軍抖了一下,聲音如蚊吶:“什么,大人?”
將軍被他煩的猛地一跺腳,忍著揍他的沖動咬牙道:“滾!出!去!!”
那小職員跟失了魂似的哆哆嗦嗦走回家里,連制服都沒脫就癱在地上,兩眼發(fā)空沒半點精神。
然后他就死了。
好幾個同學同時起立鼓掌,連帶著口哨聲和歡呼聲也在教室里散開。
那橫死過去的戚麟灰頭土臉的被江絕扶了起來,兩個人笑著往臺下鞠躬,一起退了下去。
“我真是明白為什么你讓我隨便選了,”戚麟一走下臺就把假發(fā)和帽子一同扯掉,急不可耐的開口道:“你剛才完全才是主角!我都是陪襯你的!你太棒了!”
江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猛地一個熊抱摟緊,又猛地松開。
戚麟幫他摘了悶熱的帽子,開始在后臺脫制服:“我真的都覺得你是從軍隊出來的了,就那個眼神——你兇我的時候我差點被嚇哭了你知道嗎!”
江絕被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來,開始幫他解決勾在一起的扣子。
戚麟張開雙手任由他幫忙解扣子,看了眼空空蕩蕩的后臺,這才小聲的開口道:“你說,我該怎么謝你啊。”
江絕動作一頓,幫他把外套脫下來,同樣張開雙手讓他幫自己解扣子。
“怎么突然這么說?”
“你幫了我這么久,教會了我這么多東西,可是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謝你。”戚麟特別沮喪的嘆了口氣,悶悶道:“你什么都不缺。”
這要是別的專業(yè),或者別的同學,都好說的多。
帶著哥們去打排位上分,去酒店里大吃一頓豪華晚餐,或者請他坐私人飛機出去玩。
可他們兩都是表演系的同學——
別說請江絕吃頓大餐,他自己現(xiàn)在去應酬都不敢動筷子。
開什么玩笑,表演班一個星期查一次體重和腰圍,健身房和操場每天全是人好嗎!
吃兩筷子美味要出去跑四圈,當仇人才送零食!
這要是其他的同學,送些公司里的小資源,介紹他們去電視劇里當個配角啥的也很厚道了。
問題在于,江絕明顯不像個普通人。
戚麟從小在名流圈子里混大,對某些東西的嗅覺再敏銳不過。
他絕對不是普通家境出身的人。
江絕聽到這六個字的時候顯然呆了一下,連馬靴都差點卡住腳踝。
他不會在時裝周晚宴的時候看到自己了吧?!
他——發(fā)現(xiàn)了?
“你是……怎么想的?”
他開口的時候,努力把心虛感壓下去,聲音濕潤又微微有些顫抖。
“我從小混這個圈子,還是很好判斷的。”戚麟顯然沒太訝異,指了指他內襯的衣服:“你的衣服沒有商標,沒有l(wèi)ogo,顯然是有專門的裁縫定制。”
江絕眨了眨眼,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有明確的人生和職業(yè)規(guī)劃,還有超于常人的專業(yè)能力。”
“還有談吐姿態(tài),以及對不同款式西服和皮鞋的熟悉程度。”戚麟摸了摸下巴,語氣沒有半分猶豫:“他們都在穿潮牌和aj,你穿的是山羊皮牛津鞋,同樣也是手工的,對吧。”
他爹從前還專門找裁縫幫忙做過兩雙類似的,后來自己嫌款式太老氣扔家里吃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