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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烈當然聽得出熊孝義那充滿嘲笑的弦外之音,可他此刻沒心思計較這個。
“賀國公府下的帖子……”他垂下眼簾,有些別扭地干咳兩聲,“她,不是,我是說,羅家是真的接下了?”
“那不然呢?”熊孝義沒好氣地哼了兩聲。
云烈咬緊了牙。
這個羅翠微!怎么一點毅力都沒有?撩都撩了,怎么能半途而廢?!
就、就小小一點誤會!怎么能轉頭就往別家跑?!
“你去挑幾個人來,”云烈拍桌,“跟我去賀國公府。”
“啊?幾時去?”
“立刻就去!”
說起來,賀國公府離昭王府并不遠,就隔著六七條街巷而已。
熊孝義迷茫地站起來:“去做什么?”
“他家不是邀了別人明日賞花嗎?”云烈咬牙切齒,笑得充滿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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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的大早上,羅家門房的人一開門就看到站在外頭的云烈,嚇得險些打跌。
門房的人并不認得他,但見他一身紫棠色銀線云紋素羅,腰間懸的是鴟尾佩玉,料想此人身份必定顯貴,心下當即惴惴起來。
“這位公子,可是要尋我家哪位主人?”
“羅翠微。”
“請教公子尊姓大名,我也好向大姑娘通傳。”
“你就跟她說,”云烈忍住尷尬,清了清嗓子,“云烈……求見。”
對,他堂堂一個開府王爵,一個領軍統帥,親自登門不說,還用了“求見”這個詞。
就說尊敬不尊敬?!
就說禮遇不禮遇?!
是不是比賀國公府的請帖更有誠意了?!
第22章
因著今日要去賀國公府,羅翠微一大早就起來梳洗妝扮了。
畢竟賀國公府的帖子上說是“賞花宴”,并非單獨宴請,加之又正逢新年,衣飾、妝扮都需慎重斟酌,既不能露怯,也不能太過張揚。
在夏侯綾的從旁協助下,羅翠微最終穿了一襲雪青色的繁花錦垂袖曲裾,又梳了雅致的百合髻,在發髻中綴上幾粒小巧的明珠,瑩亮如星子在發間閃爍。
既有錦衣華髻,自就不能素面朝天,面上妝容也費了不少功夫。
如此這般收拾停當后,她才與夏侯綾并肩說著事,不疾不徐地出了院子。
剛走出院門口沒多遠,門房就疾步來稟,說門口有個看起來氣勢洶洶的人要見她。
“他沒說是來做什么的,只說讓轉告大姑娘,”一路跑來的門房小口喘氣,頓了頓才道,“‘云烈求見’。”
這四個字簡直振聾發聵。
滿眼震驚的羅翠微紅唇開開合合好幾回,半晌才吐出一句:“這是他的……原話?”
門房使勁點頭,“原話,就這四個字。”
“阿綾,”羅翠微偷偷咽了一下口水,渾身上下僵到微顫,“扶著我些。”
夏侯綾挽住她的胳臂,和她一樣顫,“那可是一位……正兒八經開了府的……殿下!”
昭王殿下親自登門,求!見!羅翠微!
列祖列宗在上,羅翠微今日……給京西羅家掙回好大臉面!
滿庭生輝!光耀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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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自初二那天羅翠微看到花盆底下那枚“少府匠作”的印記后,就已明白云烈并不是要斷絕往來的意思。
本是她接近他的初心不正,追根究底理虧的人分明是她羅翠微。
之前那些誤會讓她以為云烈與黃家達成同盟,便理直氣壯將心頭的負疚與后悔扔到了一邊。
可當她明白那都是誤會時,那些負疚與后悔便又回來了。
這幾日她沒有去昭王府,是因為沒有勇氣。
她始終沒有想好,該如何向云烈坦白自己最初那些陰暗心思。
她不知他會不會諒解,會不會愿意繼續接納她這個曾經想算計他、利用他的朋友。
萬沒料到,他今日反倒親自登門,還放低身段“求見”,這誠意十足姿態對她可謂極盡友善禮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