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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位已開府的殿下中,只有云烈與云沛是領軍戍邊的統(tǒng)帥,所以云沛說的一點也沒錯,這件事上兩人確實是利益攸關的。
云烈倒不反對在此事上與云沛共進退,畢竟若裁軍之事真被定下來,那就不分臨川軍還是沅城水師,全得挨上一記重創(chuàng),他當然不會作壁上觀。
可他并不想陪憤怒的云沛做喝酒、罵人這種事,畢竟無聊又無用,對解決問題毫無幫助,況且兩人之間也沒這么親密無間的交情。
最重要的是,他實在很想趕緊去找羅翠微,將誤會解釋清楚。
“我沒錢買酒,你回自家喝去。”云烈板起臉,掙脫她的鉗制。
“我也沒錢,”面對他的冷漠臉,云沛毫不氣餒,再度勾住他的肩,“不過你說得對,我那里確實有幾壇子好酒,別人送的。”
云烈忙到:“那你回……”
“陳叔!”云沛眼見地瞧見陳總管的身影,立刻揚聲大喊,“趕緊派個人去我府上,將我那幾壇子酒取來,我今日要在你們這兒吃飯!”
云烈聽了想打人,“我沒要請你吃飯!”
結(jié)果,云沛不但在他這里吃了飯,還連吃他兩頓,末了還拉上熊孝義也一起,痛飲痛罵直到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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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內(nèi)城傳來圣諭,令云烈提前進宮拜見他的母親,并參與討論年后隨圣駕出行的春獵名單。
由于春獵名單的安排會涉及許多復雜的因素,通常由負責皇帝衣食住行的少府指定至少三位屬官一同斟酌,使名單能盡量平衡各方勢力,避免疏忽遺漏,使人對圣意產(chǎn)生不必要的揣測與惶恐。
這隨行名單除了皇子皇女,也須有適當人數(shù)的宗親、世家、勛貴、文臣武將。
除此外,還得兼有農(nóng)、工、商之家,以彰顯云氏皇族“與民同樂”的傳統(tǒng)。
許是因為已有三年未行春獵,顯隆帝為穩(wěn)妥起見,不但召了云烈、云沛,還有桓榮公主云汐、安王云煥、恭王云熾,與少府官員共商此事。
如今攏共就這五人是開府有爵的,眼下儲位虛懸,這五位殿下之間關系自不免微妙,通常情況下都頗有些王不見王的意思,甚少共執(zhí)同一件差事。
今日顯隆帝將這五人湊作堆,美其名曰“協(xié)助少府”,可少府屬官們卻全都有一種“毋寧死乎”的沖動。
而比少府屬官們更加抓心撓肝的人,那就非云烈莫屬了。
“父皇這是怎么想出來的?”云沛偷偷將他拉到一旁嘀咕,“咱們五個湊一塊兒,沒人血濺當場就算手足和樂了,還指望能達成共識?!”
這話雖不無夸張的成分,卻也算是大實話。他們五人各有利益盤算,總有人會忍不住想扯另幾個的后腿,怎么想都不可能輕易達成一致。
果不其然,少府屬官才將粗擬名單呈在五人面前,桓榮公主云汐與安王云煥立刻就杠上了。
眼見二人相持不下,頭大如斗的少府官員趕忙派人稟報顯隆帝,請求圣裁。
顯隆帝輕飄飄揮揮衣袖,笑答,“這種事,讓孩子們替朕操心就夠了,若一時定不下……”
他轉(zhuǎn)頭看向自己的近身內(nèi)侍,“杜福善,讓人給五位殿下準備寢殿。若一時談不攏,那就住下來慢慢談,不急。”
云烈得知這個結(jié)果后,面色與衣衫同黑,簡直恨不能將云煥和云汐這兩個攪事精當場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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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位殿下——主要是云煥、云汐和后期加入混戰(zhàn)的恭王云熾——關于春獵名單的爭執(zhí)對峙,整整持續(xù)到正月初九。
一連六天被籠罩在這幾位殿下劍拔弩張的氣團下,少府屬官們可謂心力交瘁,眼見今日似乎漸入佳境,他們暗暗松了一口氣,仿佛聽到了美妙的收官之音。
就在這勝利在望的時刻,云烈卻出人意料地強勢發(fā)聲了。
在過去的幾天里,云烈雖一直黑著臉,話卻不多,沒出過什么旁生枝節(jié)的意見,全身上下、由內(nèi)而外都透出“哪兒來這么多廢話,趕緊完事,本王急著打道回府”的氣息。
此時他忽然氣勢凌厲,對名單最末那“商戶之家”的部分拍案而起,所有人臉上都寫滿驚訝。
“京中商戶若論翹楚,非京西羅家莫屬;這名單上既連羅家都沒有,唐家算怎么回事?”
在京中商戶中唐家確實不起眼,之所以會在這名單上,成為隨圣駕出行的商戶備選,自然有一些不能見光的緣由。
云烈一上來就直指問題核心,干凈利落地掌控了局面。
少府屬官們自不敢多話,云汐、云熾隔岸觀火,云沛一頭霧水。
安王云煥正色道:“五皇兄此言差矣……”
連日來的混戰(zhàn)中,云煥可謂勝多負少,畢竟就某些層面來講,他是五人中籌碼最多的一個。
“廢什么話?想不通就自己出去打聽打聽,”云烈直視著他的雙眼,氣勢之凜然,活像是沙場對敵陣仗,“若連京西羅家都沒有資格做商戶代表,你先問問唐家自己敢不敢認這么大臉。”
云煥本就疏于武藝,加之又久居京中養(yǎng)尊處優(yōu),與云烈相比身形顯然偏于瘦弱文氣,此刻當面鑼對面鼓的,光在身形上就落了下乘。
不過,唐家顯然牽動著云煥的某種利益,他即便被云烈的突然發(fā)難打了個措手不及,卻也不會輕易低頭退步。
“五皇兄久不在京中,有些事可能不大清楚,”云煥清了清有些發(fā)緊的嗓子,“這其……”
“這什么這?”云烈俾睨著他,“心里有點盤算、有點偏向,這是人之常情,但吃像不能過于難看。”
云煥不忿,弱弱叫囂:“五皇兄說我吃像難看?你力保羅家,難道就沒有偏私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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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在這五位已開府的殿下中,云烈無陛下愛重,無舅家護持,勢單力薄之下自然低調(diào),不大沾染朝中爭斗。
有時便是受到一些打壓、排擠,若無十分必要,他明面上也不會太過鋒芒畢露。
久而久之,大家都有些淡忘了,他是個戍邊守關的沙場悍將。
那可是一副鐵血烽煙中都沒有退半步的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