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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略顯沉悶地吃完這餐飯,羅翠微都似乎沒有找出明日繼續戳到云烈眼前來的由頭。
云烈強行忽視掉心底那抹淡淡的著慌,揚眉吐氣像打了勝仗似的。
從膳廳出來時,他徐徐走在前頭,羅翠微與熊孝義落他一步,也跟著。
出于禮貌,熊孝義小聲對羅翠微笑言:“沒想到你一個金貴的嬌小姐,竟還當真會下廚。”
羅翠微看了一眼云烈走在前頭的背影,也壓低嗓音輕聲笑答:“我常在外天南海北的跑,雖比不得軍中艱苦,可出門在外多有不便,若是連口吃的都做不出來,那不早餓死啦?”
“也是,”熊孝義點點頭,笑呵呵地咂咂嘴,“方才那道青玉釀肉還真不錯!”
厚實的“熊掌”豎了個大拇指給她。
獨自走在前頭的云烈仗著身后倆人看不到自己的臉,無聲地撇撇嘴,心中暗笑:你壓根兒就是很久沒吃過肉了,但凡是肉,進了你口里都叫好吃。
羅翠微眸心一閃,老友似地笑睨著熊孝義:“熊參將看著明明是個實在人,竟也會說場面話?這恭維,略顯浮夸,且虛偽。”
熊孝義果然眉頭一皺,“這怎么是場面話了?怎么就浮夸虛偽了?我是真沒吃過比這更好吃的青玉釀肉!”
走在前面的云烈雖未回頭,卻一直豎起耳朵聽著后頭這倆人的動靜呢。
此刻聽到這里,他心中暗道不妙,腳下一個急停,害得羅翠微猝不及防一頭撞在他的后背上。
云烈回身見羅翠微眼泛淚光地捂著鼻子,正要致歉,她卻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臉對熊孝義甕聲道:“我家司廚做得更好吃。”
云烈腦中再次嗡嗡,正要撲過去捂住熊孝義的破嘴,卻聽熊孝義已脫口道——
“我不信!”
話尾尚未落地,羅翠微已笑意狡黠地眨著淚眼接住了:“明日我帶司廚過來再做,若真的比我做得好吃,熊參將罰酒一壇。屆時還請殿下作證!”
這個瞬間,云烈實在很想一拳將熊孝義捶成熊肉餅。
貪吃還話多,要你何用!
第6章
待羅翠微離開后,熊孝義毫無疑問地被揍了。
“……方才她在場,我就沒來得及說,”見云烈打完就走,熊孝義趕緊從地上爬起來,齜牙咧嘴地嘶著痛追上去,“查過了,京西羅家三代經商,背后很干凈,在朝中沒什么牽扯,哪邊都不靠的。”
如今顯隆帝膝下僅有三子二女被恩準開府,眼下儲位虛懸,幾位殿下之間的暗流涌動,可謂是諱莫如深。
在這節骨眼上,對于羅家的突然示好,加之連日來羅翠微不遺余力地借各種荒謬由頭登門,云烈不得不警惕。
雖說云烈常年在臨川戍邊,昭王府又從不沾染朝中爭斗,但在京中多少還是有些可靠暗線。奉云烈之命,熊孝義今日起了個大早出去,只消半日的功夫,就得了這些消息。
熊孝義回稟的這個消息有些出乎云烈的預料,他面上滯了滯,接著心底就猝不及防泛起一絲竊喜。
這絲竊喜來得毫無道理,他懶得深想,板著臉平淡地“哦”了一聲,“無事獻殷勤,更有鬼了。”
熊孝義道:“已交代他們循線再往下查查,最多不出三五日就該有眉目了。”
既京西羅家只是單純經商,背后沒有朝堂勢力的影子,那要探個底還是不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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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府在城東,而羅家在城外西郊,待羅翠微的小轎悠哉哉停到自家門口時,已近黃昏了。
她今日天不亮就出門去,又在昭王府充了一回司廚,還費盡心思鉆空子從熊孝義口中找了明日與云烈見面的由頭,到此時不免有些身心疲乏。
轎子停了好一會兒,她卻只是滿眼呆滯地靠坐在里頭發怔。
“守興叔說,風鳴少爺惹了點事……”夏侯綾自外掀開轎簾探進頭來。
羅守興在羅宅管事多年,大家都尊稱他一聲“守興叔”。
羅翠微倏地坐直了身,抬手搭著夏侯綾的手臂出了轎,低聲道:“羅風鳴做什么了?”
自從羅淮受傷后,羅翠微在事實上就成了羅家的主心骨。原本站在門口的羅守興見她出了轎,忙趨步上來,滿面焦灼。
“風鳴少爺今日去了南惠坊,也不知為了何事跟人打起來,被京兆府給抓了……”
南惠坊是京中繁華之地,吃喝玩樂應有盡有,羅家有些商事上的應酬會與人約在南惠坊商談,羅風鳴會出現在那里倒也不算出奇。
不過,羅風鳴性子較斯文,會在外與人打起來,這倒是很少見。
“他人呢?回來了嗎?”見羅守興搖頭,羅翠微蹙眉,“他是沒錢交罰,被京兆府收監了?”
按大縉律,當街斗毆之事,只要沒出人命,無非就是主責一方賠付些湯藥費,再向京兆尹府繳納五十銀認罰,便可免了杖責與十五日牢獄,自行歸家反省。
既京兆府抓的是羅風鳴,可見他是主責那一方,想來并未吃虧,羅翠微倒也不怎么擔心。
羅守興苦笑:“已交了罰,不過風鳴少爺大約是怕挨罵,這會兒還在南惠坊沒回來呢。”
“這羅風鳴怎么越活越回去了?都多大個人了,在外打了一架就怕得不敢回家?什么出息!”羅翠微面上浮起慍色。
“不是,他打的人是張家那位表少爺……”羅守興望著羅翠微長嘆一聲,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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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守興所說的“張家表少爺”,是卓愉娘家二姐的兒子張文平。
因著卓愉的關系,羅家與張家也算表親。雖兩家平日來往不多,可逢年過節還是少不得人情走動,羅家姐弟三人見著張文平,也客客氣氣叫一聲張家表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