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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被人綁住了雙手,一左一右分別是這老瘋子和師父,自然是逃不了的,只能悶悶和他們前行。
只是間或有些不愈的看身邊邢舟一眼。他希望自己在青年面前可以一直保持那般英明神武的樣子,可惜無法做到,因此只能對自己生悶氣。
“你這娃兒真是無趣,喂邢小子,你來陪老夫說說話。”陳行客見男人沈默,便把主意打到邢舟身上。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邢舟猶豫了片刻道。對於陳行客他還是很尊敬的,但一想到這人幫著那可惡的老和尚一起抓住燕重水,他就沒法擺出好臉色來。
“你就說說你是怎麼和這大魔頭……不小魔頭……好吧好吧,是怎麼和這小和尚遇到的?”看見邢舟拿眼瞪他,陳行客急忙改口。
邢舟還沒傻到把譚修月供出來,讓眼前這些老古板知道修月竟然救了修羅谷大當家,非得又鬧起來不可。
陳行客見他不說話,想起什麼似的,道:“哦,對了,你不是說你中毒了嗎,現在怎麼樣?解了嗎?”
聽到這事,邢舟不禁臉頰一紅,剛才脫口而出的話其實沒多想,現在想來那“毒”的確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也、也沒什麼大礙。”邢舟有些磕巴地道。
陳行客看他這般反應,頓覺有趣。只是還想再問,就被燕重水一個眼刀給剮的體無完膚,只能把剩余的問話都吞進肚子里。
乖乖,這燕小子年齡不大,氣勢倒不小!
好在他們本就離武林盟不遠,不到一天就已經進了城,直奔目的地而去。
武林盟位於大陸最昌盛的貿易港口秦居港中,雖地處偏僻但倒也繁華。此時眾人一踏入城門口,吆喝的小販、車水馬龍的行人還有那放眼望去遠遠可以看得見的海平線,都讓自小生活在山林里的邢舟有些吃驚。
因為幾天以後的武林大會,此時整個秦居港都帶著一股子熱鬧氣氛,時不時地就能看見各門各派的武林人士來來往往。
小攤小販也不懼怕那些滿臉橫肉的江湖人,買賣做得照樣起勁。反正在這麼多武林人士的眼皮底子下,還真沒多少人敢找茬的,那些剛出道的年輕俠士可巴不得有機會一展身手,體現他的正義感呢!
如今邢舟他們一行人進了城,便獲得了不少的注目禮,不時有人驚呼“看,那個是青城派掌門”或者是“哇,那就是少林方丈夢破大師”之類的贊嘆話。
燕重水的表情早就變得不善了。不少行人本來在眾人里見到這樣一個俊俏和尚,都十分好奇,但那些探究的眼神都被燕重水冷酷的目光給剮了回去,甚至有膽子小的已經嚇暈在地。
邢舟早在進城之前就在燕重水兩只被綁的手上蓋了衣服,倒也沒被別人發現。只是邢舟也已經感覺到燕重水的耐心幾乎要耗盡了,畢竟誰也不想被當做猴子展覽不是?
邢舟安撫的將手搭在燕重水的臂膀上,男人回頭看他,眼神倒是少有的溫和,似乎在叫他安心。
陳行客摸著自己的長胡子,若有所思的看著這兩人。
武林大會期間,那些有名望的江湖大家都是住在武林盟內。等好不容易到了武林盟,邢舟就看見一個留著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看樣是等候多時了。
這人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林盟盟主石南橋,石南橋原本是青城弟子,是陳行客的大徒弟,後來被推選為盟主。在他身邊的三人分別是武當毛夫侖、點蒼派范建洲和峨眉派女弟子柳鶯鶯,他們原都是江湖上頗有資歷的俠士,後為了維護武林發展,被眾多江湖人士推舉出來共同打理武林盟。
本來應該是五個人,但其中一人在不久前生病去世,所以這次武林大會除了要商討我違劍法的事情以外,就是為了再選出一人頂替這個職務。
石南橋到底是陳行客的徒弟,所以異常恭敬。現在的武林盟已經不是以前了,由於武林盟主不再有一呼百應之能,武林盟也只為調武林大小事務、抵御外敵而存在,沒有什麼野心,因此在外界看來,坐上武林盟主和分盟主這一位置的五位俠士,無一例外都是那種大公無私為中原武林無私奉獻的大英雄。
但邢舟知道,這不過只是障眼法而已。或許當初四大門派的想法確實是如此,但時至今日,武林盟早已經漸漸失去了它應有的指責,成了藏污納垢之所,他們以人數為優勢四處打壓他人,吞并小門派,決不允許有其他勢力生存。武林盟就如同一顆巨大的雪球,勢力越滾越大,在中原武林簡直可以做到手眼通天。
邢舟不止一次的看到,那些不愿意加入武林盟的小門派,被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冠以“歪門邪道”的罪名除掉,或者被其他門派所排擠。邢舟曾經也立下過豪言壯志,想改善這一現狀,但後來在江湖上行走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麼天真,他根本無法與勢力龐大的武林盟所抗衡。
連他的師父,破軍堂堂主齊邁征老將軍,都對這一現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還能怎麼辦呢?他的力量實在太微小了。
這也是後來邢舟甘愿呆在破軍堂教導師弟師妹的原因,外面的江湖,和他想象中的江湖,實在差太遠了。
不愿再看那幾人虛偽的寒暄,邢舟把頭轉到一邊,正巧看到燕重水也在望著自己,然後皺著眉看那堆人一眼,似乎在說自己也看不慣。
邢舟看他這樣,不禁微笑起來,剛才不舒服的感覺也好了不少。
等他們虛偽完了,石南橋才在夢破的提議下,決定將燕重水關押在武林盟的牢房之內。
邢舟一聽當然不干,卻被燕重水安慰了:“放心,我不會有事。”
男人看著眼前的青年,雖說他根本不懼怕夢破會對自己怎麼樣,也不在意被關在牢房里,但是這里畢竟是武林盟,自己身份特殊,他不想害了邢舟。
邢舟看著他堅定的目光,只能沈重的點頭。他也知道現在當務之急是恢復功力,然後他才能救出燕重水!
石南橋也禮貌的請了齊邁征出來,看到自己徒弟竟和修羅谷的人廝混一處,老將軍吹胡子瞪眼睛,硬是把邢舟拉走了。
第三十七章
“你怎麼與那修羅谷的人攪在一起?”齊邁征和邢舟的父親邢天涯也是老交情了,對邢舟自然也比其他徒弟上心許多。
老將軍即使年過半百,身子依然站的筆直,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軍人的威嚴勁兒來,此時看著邢舟倒也不全是質問。他對自己這個二徒弟還是比較有自信的,只不過還是忍不住好奇罷了。
笑話,在那老和尚和老小孩面前,自己當然要做做樣子批評批評,關起門來──切,他齊邁征的徒弟,哪有做錯事的時候!
邢舟撓撓臉,道:“師父,你放心吧,我沒做壞事。”然後他火急火燎的問:“你知不知道修月在哪里?”
老將軍指明了道路,就看到邢舟一溜煙的跑走了,不禁心道這家夥還是這麼不穩重,不過看著徒弟這麼有精神,老人家嘴角卻帶著微微的笑意。
譚修月自從邢舟被帶走以後,睡的就一直不安穩,多次在睡夢中看到邢舟一臉是血的模樣,總是被驚醒,就算給自己開了安神補眠的藥也沒用,甚至偶爾還會出現幻覺。
不可不說,就算邢舟失蹤不是他的錯,錦衣青年卻也幾乎把邢舟被綁去的責任全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如果當時他緊跟著邢舟……如果自己一開始不讓他與那和尚接觸……如果自己再強一些……如果……
譚修月本來就是一個容易鉆牛角尖的人,而這些假設成日纏繞在他的身邊,讓他喘不過氣來,臉色也青白似鬼,眼下有重重的黑眼圈。
因此,當邢舟推門進來的時候,譚修月以為自己又產生幻覺了。
邢舟本來一臉興奮的打開門,但隨即他就僵在了不遠處,因為譚修月看他的眼神太空洞了,整個身子也似紙片般單薄,那張精致的臉上寫滿了憔悴。
“修月,你……你怎麼了?”這人怎麼看起來比自己還要虛弱,好像一碰就會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