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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講什么王爺。”

兩人彎著身子在灌木從中潛伏而行，盡量不發(fā)出任何聲響。靜靜行了一段路，聽到側(cè)面有細(xì)微的響動(dòng)，我們交換了個(gè)眼神，悄悄掩了上去，所見卻讓我和於單一動(dòng)不敢動(dòng)。

於單的娘親和我的阿爹并肩而坐，兩人都是面色蒼白，於單的母親眼淚紛紛而落，忽地她靠在阿爹肩頭，壓著聲音哭起來。

我正納悶誰欺負(fù)了她，為什么不去找單于哭訴？於單握著我的手一抖，拖著我就要離開，阿爹聞聲跳起，喝問道：“誰？”我害怕地想趕緊跑，於單此時(shí)卻奇怪地不肯走，拽著我走出樹叢，臉色鐵青地靜靜立在阿爹和閼氏面前。

阿爹眼中幾分痛苦地看著於單和我，閼氏卻是神色平靜，冷淡地看了一會兒子，居然從我們身旁揚(yáng)長而過，再未回頭。

我看看阿爹，再看看於單，起初莫名的害怕早已不見，此時(shí)只剩不耐煩，跺著腳道：“你們看什么看？又不是斗蛐蛐，你盯著我，我盯著你，於單，你想知道什么就問，阿爹，你想解釋什么就說。”

阿爹張了張嘴，剛想說話，於單忽然摔開我的手，一溜煙地人已經(jīng)跑沒影。阿爹深吸口氣，沉默地站了一會，牽起我向外行去，“讓你好好背書，怎么又跑出來？”

我挽著他的胳膊，身子半吊在他的身上，只用一只腳一跳一跳地走著，“背書背得不耐煩，太子正好找我來玩，我就來了。剛才為什么閼氏要靠在你身上哭？太子為什么那么生氣？”

阿爹苦笑起來，“這些男女之事，現(xiàn)在講了你也聽不懂。”

“你不講，我更不可能懂，你不是老說我不通人情嗎？現(xiàn)在正是你現(xiàn)身教我的機(jī)會呀！”

阿爹揉了揉我的頭發(fā)，拉著我走到湖邊坐下，目光投注在湖面上，但眼睛內(nèi)卻是一片空無蒼涼，“我和閼氏少年時(shí)就已經(jīng)相識，那時(shí)她還不是什么公主，只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兒，我也不是現(xiàn)在我，是一個(gè)一心想著建功立業(yè)的少年，我和她……我和她……”

我小聲替他說道：“‘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zèng)之以芍藥’，你和她互相贈(zèng)送了芍藥。”

阿爹拍了下我的背說：“還是讀懂了，我們雖互相贈(zèng)送的不是芍藥，但意思卻是一樣。”

“那她怎么如今做了單于的妻子？為什么不做你的妻子？不是送了芍藥就該‘共效于飛’嗎？”

阿爹輕聲笑起來，“為什么？該從大處說，還是從小處說？”他雖然在笑，可我卻聽的有些害怕，往他身邊靠了靠，頭埋在他膝蓋上。

“從國家民族大義來說，因?yàn)楫?dāng)年的漢朝打不過匈奴，為了百姓安寧，少死人，皇家就要和匈奴和親，卻又舍不得自己的女兒，所以從普通臣子的女兒中選容貌秀麗，才德出眾者封為公主，嫁給匈奴。從我們自己說，我膽小怯懦，不敢抗旨帶著她流亡天涯，她也不能棄父母于不顧，所以她只能做了單于的妻子。若單于待她好，即使匈奴野蠻落后，不知禮儀，那也罷了，可單于卻是一個(gè)不懂賞花的人。她哭只是因?yàn)閷ψ约好\(yùn)的無奈。太子生氣是想多了，也是因?yàn)樗吘故切倥耍芏嗍虑闊o法體諒，無法明白她母親的痛苦。”阿爹輕嘆一聲，“如果我們再晚生幾年，趕上當(dāng)今皇上親政，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我覺得這話似乎聽著耳熟，想了好一會才想起兩年前，伊稚斜定親那天，他在山坡上感嘆自己沒有早生幾年，不能和漢朝的皇上一爭長短，只能看著漢朝西擴(kuò)。一個(gè)漢朝的皇帝居然讓阿爹和伊稚斜一個(gè)想晚生，一個(gè)想早生。

阿爹看我凝神思索，問道：“聽懂了嗎？”

“一半一半，你講得皇帝單于大漢匈奴的事情我聽懂了，可我還是不懂於單為什么那么生氣，回頭我再慢慢琢磨，我會勸於單不要生氣。阿爹，你讓我背那些書冊，是不是不想讓我只做花？”

“嗯，沒有找人教你紡線織布裁衣刺繡，也沒有教給你煮飯灑掃，我也不知道對不對。所有這些東西，她都會，但她卻在受欺負(fù)，朝堂上我可以盡力幫於單爭取利益，后宮之事我卻有心無力。”

我搖了搖阿爹的胳膊，仰頭看著他道：“我不做嬌柔的花，我做高大的樹，不會讓人欺負(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