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亦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阮先生,”她閉起眼,“我已經(jīng)等了十四年了,已經(jīng)……心灰意冷了。”
他掌心一震:“恩靜……”
“你怎么就沒有想過,一直在等的那個人,也會累呢?”
是啊,他怎么從來也沒想過呢?
“因為那個等待的人一直給了你太多太多,所以現(xiàn)在,只要少了一點點,你就無法忍受。可是阮先生,你是否想過,你給她的,一直也就是這么少啊,甚至更少,更少,可你從來也沒想過她有多害怕,害怕有一天,你突然間,就不要她了……”
這世間的情感,那么多,那么多,然歸根結(jié)底也不過是兩種,一是你投我桃我報予李;二是你贈我瓊漿,我還你淚光。
他曾一度以為,他們的婚姻系屬于前者,可原來在她看來,卻是完完全全的后者。
這一晚,他沒有離開她房間,也沒再做什么,只是抱著她,一整晚,抱著她柔軟卻虛弱的身子,抱著她脆弱卻堅持的決定。
一整夜,那么緊。
只是隔天醒來時,她不見了。
他的懷抱空了,床上只有自己的身影,跑出房間時,整個大廳也空空蕩蕩,再跑回房,拉開衣柜——空了,里頭她常穿的那幾套衣服已全部消失。
說來也是可笑,明明是在他懷中消失的,可阮東廷還是將電話掛到了各處——媽咪那,Marvy那,甚至還沒上班的楊老也接到了他電話——
“有有有,太太剛剛才打電話給我,說她身體不舒服,想請假幾天……”
“有沒有說去了哪?”
“沒有啊……對了,通話時我好像聽到了飛機(jī)起飛的通知,難道是在機(jī)場?”
他掛掉電話,隨后火速撥下一連串號碼:“馬上派人到機(jī)場,太太準(zhǔn)備搭飛往廈門的機(jī),你找兩個可靠的人,務(wù)必全程保護(hù)!”
她去了泉州。
從香港搭飛機(jī)到廈門,再轉(zhuǎn)大巴回泉,熟悉的閩南話和著海風(fēng)腥濕的氣味,從四面八方灌入她感觀。
在客運(yùn)中心等待大巴時,她買了一份報,當(dāng)?shù)氐男蟆?梢彩侵S刺,那報紙一攤開,首先映入眼簾的竟是阮東廷與何秋霜在尖沙咀慶生的照片。拍得好清晰,俊男靚女親密無間,正一起將香檳注入精心排列的酒杯里,好一場盛大的生日宴,報上寫:這是“何秋霜大病初愈后兩人共度的第一個生日”,“阮何聯(lián)姻指日可待”,“強(qiáng)強(qiáng)聯(lián)手欲創(chuàng)酒店行業(yè)新輝煌”……
已然忘了,他背后還有一個未簽字離婚的“阮太太”。
她將報紙扔進(jìn)了垃圾桶。
隔著陸港兩岸那么威嚴(yán)的海關(guān),隔了六百四十公里的路程,那信息還是大張旗鼓地傳到了這里,意思是不是,就連遠(yuǎn)在故鄉(xiāng)的人也都知道了這場可笑的變動?
是。
回到家時,阿媽正在后花園里澆菜。這棟典型的閩式小別墅是結(jié)婚那年阮東廷雇了師傅過來建的,后頭一大片花園,勤勞的爸媽都拿來種菜了。
就像是心有靈犀,澆菜的陳媽突然從滿眼青蔥中抬起頭,然后,愣住。好半晌,老婦人訥訥地掉了手中的水管:“恩靜?是恩靜?”她不敢相信地擦了下眼睛。
“阿媽……”她聲音好輕,是近鄉(xiāng)情怯嗎?看著阿媽驚喜的樣子,恩靜突然握緊了行李箱,仿佛不這么做,兩只手便不知該擱到哪里。
“真的是恩靜啊!老頭子,恩靜回來啦!”阿媽好高興地穿過菜園跑過來,可跑到一半,看到她身旁的行李時,那道由衷的笑僵了一下,突然間,就不是那么由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