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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靜一看那神情便知有事發生:“怎么了?”
“秋霜在醫院里。”
“醫院?”
可顧不上回她的話,他已經又踏出了房門,連影都不見。
趕到醫院時阿忠正焦急地候在門口:“先生先生,打聽出來了,是蘭桂坊里的一個酒保送來的,說是何小姐在他們那連喝了幾晚酒,沒想到在昨晚突然昏厥,”說到這,他匆匆瞄了眼病房,又低下聲音道:“醫生說,是因為抗器官相斥的藥停太久,新換的腎臟沒辦法適應。”
他濃眉本來就已經是攏著的,這下看上去,攢得更緊。透過房門上的窗,阮東廷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張蒼白得如同鬼魅的臉。
推門進去,被安排過來照顧的張嫂“哎呀”了一聲,欣喜地轉頭同何秋霜說:“小姐小姐,先生來看你了!”話說完后,很快就識相地退了出去。
可床上的女子卻沒那么好的反應能力,看了他好久,無神的眼眨過好幾遍,才敢確信自己沒有看錯人:“阿東?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可哪里是做夢?眼前正是她所熟悉的阮東廷的臉,阮東廷的聲音,眼耳口鼻都是熟悉的樣子。
她胸中無數翻滾的情緒一同涌上來,掙扎著就要起身,卻被他制止:“別起來。”可那只手剛伸出,就被秋霜緊緊地抱住,就在他伸手想制止她起身的那一秒,秋霜便死死抱住了那只手,生怕下一秒,就要消失。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來了!”滾燙淚水簌簌滾落,幾乎要灼傷他手背,“阿東,你恨我、你恨我對嗎?”
阮東廷沉默了。
“說你恨我啊!”這女子卻這么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教不知情人懷疑,她究竟是想被恨,還是不想被恨。
可阮東廷不是不知情人,他讀出了那言下之意。
果然,又聽到她凄哀的聲音:“所以,已經連恨都不肯給我了,是嗎?”
黑漆漆空洞洞的眼直勾勾對上了他的,對上那雙暗邃深沉的,悠遠遼闊的眼。
阮東廷還是沉默了。
原本死死握著他的那雙手已經喪失了力氣,被地吸引力作用著,軟軟滑了下去。“是啊,怎么會是恨呢?”秋霜的聲音那么自嘲:“再怎么說,恨也是需要感情的吧?要是換到五年前、六年前、七年前……”
“好了,別說了。”
可秋霜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那時候,你和我,哪里要談愛或恨呢?哪里還需要欺騙呢?”她輕輕笑了一下,突然間,目光飄忽了起來:“那時我們多么相愛啊,不管我再任性再無理取鬧,你都會包容我。可是后來呢?”
“別再說那些事了,秋霜,上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
可她聽不見,什么也聽不見,只自顧沉浸在陳舊的回憶里:“還記得嗎,決定要娶陳恩靜的那一晚,我問過你:‘你怎么可能一直陪我,陪到我死了再去處理終身大事呢?’就是因為這句話,你才想到要娶旁邊那個唱戲的吧?因為她又窮、又沒地位,可娶了這么窮又這么沒地位的女人,你才能不受阻礙地照顧我啊!要是娶了其他名門千金,就算你我已經清白、你我之間只剩下照顧和被照顧的關系,可試問,又有哪個千金能容忍?所以那時我好慶幸,慶幸她出現了。反正我的時間也不長了,那女子又待你那么好,等我死后,你到底是要愛上她還是一輩子都有名無實地和她過下去,那都是你們的事了——可是阿東,我沒有死,我竟然沒有死!”
“在你漸漸將心移到她那邊的時候,我……竟沒有死。”一顆眼淚滴下來,像是失重,“好尷尬,對不對?”
他沉默了,一時之間,竟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來反駁她的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