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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昏暗,只于一樓的墻角開了展昏黃的壁燈,恩靜一路摸黑到地下酒窖。
這是整個阮家大宅里,除了書房外,阮東廷最寶貝的地方。里頭的酒除了那些自異鄉空運過來的之外,大半為阮生親手所釀。數量那么多,香氣那么濃,以至于整個幽暗空間里,似藏了無數欲說還休的舊情。
恩靜坐到了酒窖中央的圓桌旁。
也不知多久,門口突然傳來了一把熟悉的嗓音:“你忘了帶這個?!?
不必回頭也知這是誰,這樣低沉的嗓音,在這樣孤寂的夜里,除了阮生還能有誰呢?
盡管沒有回過頭去,可耳朵也敏銳地聽到了他愈來愈近的腳步聲,直到鼻息間被灌入熟悉的古龍水氣味,她方抬眼,看到他手中握著兩只剔透的高腳杯。
是,來酒窖怎么可以不帶酒杯呢?
“還不睡?”她問。
阮東廷沒有回答,只一雙魅黑瞳眸定定地看著她。在這萬賴俱寂的只亮了盞昏暗小燈的酒窖里,那幽深瞳眸子如同一泓深潭,立意要引她墜入。
而她也的確墜入了,不過是一分鐘時間,大眼慢慢地抬起,泅游至那一泓深潭中。
然后,聽到他說:
“我過來,是想和你一物換一物。”
“什么?”
那兩只杯子在他手中輕輕晃動,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在黑夜中愈發清晰。阮東廷說:“用我最新釀的酒,換你的信任。”
恩靜愣了愣。
“相信我,并沒有偏袒任何人。”他已經坐到了她旁邊。
一時間,她竟不知道該怎么回應。
酒窖里正繞著濃郁的香,剔透酒杯就在她眼前。恩靜垂眼看著那兩只杯子:“你來酒窖之前,想過被拒絕的可能嗎?”
“沒有。”
呵,這就是了!
就他這性子,嘴上說“想一物換一物”,其實哪里是“想”?他根本就不會允許她拒絕。
“第三列全是最新釀的葡萄酒,酒杯在這里,一旦你的手碰到它們,我就當剛剛的建議成交了。”
而她不過是遲了兩秒沒接,那酒杯已經被遞到了她眼前,遞到了離她的手那么近的地方。
“你會允許我不碰它們嗎?”
“你說呢?”
恩靜苦笑——你看,還能有其他選擇么?
接過酒杯,在那雙深長的黑眸下,她起身,緩緩移到了第三列酒桶前。
其實認真說來,這女子也是美的,不似秋霜的濃烈,不似Marvy的冷艷,她的美從容寧靜,如月光,只是從來從來,恩靜也不自知。
阮東廷就坐在圓桌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的妻子,看著她走到第三列的第一個酒桶前。
可不知為何,就在這時,她的背部突然有一瞬間的僵硬,阮生方要開問詢問,卻見她又恢復回平常,只是身子微微往第二個酒桶移了移,看看左邊的,再看看右邊的:“是哪一桶???”
“一整排都是?!边@笨蛋,剛不是說了么?
“兩桶都一樣嗎?”她還在左看右看。
“一樣的。”
“哦。”她應了聲,又磨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盛了兩杯酒過來。
只是走近了,阮東廷才覺得恩靜面上似添入了絲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