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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確認父親參與其中應該是在程昊告訴他“小心身邊人”的那天,他回去之后想過許多遍,程昊口中的“身邊人”指的到底是與他有過接觸的人還是與他關系親密的的人。
最后得出來答案是后者。
其實另一個人是黎知銘這件事在許久之前就已經有了端倪,最初的最初,應該是在黎懷澄第一次見到方蕊的那天。
方蕊與黎母關系十分親密,且按照宴會的傳統規矩來說,參與宴會的賓客應該會根據性別分別被男女主人引見其他人或者將他/她帶到可以休息或者交流的地方再離開,這一點適用于圈子里的各類正式聚會,除非是夫妻或者情侶攜同而來,則是根據夫妻或者情侶間與男女主人關系決定。
可是方蕊作為黎父與黎母共同的朋友,她第一時間找到的卻是黎父,雖說那天的宴會算不上多么重視,但是就一般情況而言,一個人到了一個陌生的場所,第一時間找的一般都是他們最親近依賴的人。
而方蕊親近依賴的不是常常與她聯系見面的黎母,而是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也保持著聯系卻并未沒有她與黎母關系那般親密的黎父。
還有蔣懷康回到黎家那段時間,方蕊曾來家里拜訪,與黎母說過話之后還帶著水果與飲料上樓到了他的房間,用玩游戲方式與他談心,當時黎懷澄除了有些驚訝與方蕊的觀察能力以及她開朗的性格之外并沒有太多其他想法。
只是在幾天后的一個晚上,飯后黎母再次切了一個精致的水果拼盤放在了他的桌邊,像是害怕他拒絕一般,說那天晚上她做的水果拼盤他吃了許多才會再次給他做了一個,如果他暫時不想吃也沒有關系。
當時黎懷澄的第一反應是:原來那天晚上的水果拼盤是黎母做的嗎?
可是既然如此,上來找他談心并且目的是想要拉進他與黎母距離的方蕊為什么從始至終也沒有提過這件事?
在那一刻,黎懷澄便覺得方蕊與黎母的關系或許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好。
這些雖然讓黎懷澄覺得奇怪,可是他卻也并沒有因此多疑或者有過什么猜測,或者說那時候他雖然覺得方蕊奇怪卻從未懷疑過黎父。
他開始懷疑黎父時,大概是在江斯源每一次欲言又止的表情里。
他調查當年真相這件事自始至終參與的只有三個人:他、張偵探、江斯源。
其中只有江斯源了解他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以及所有的資料,張偵探雖是調查,可是卻并不了解方蕊與程母、楊家人復雜的關系,更不知道這個圈子里許多普通人并不了解的內幕,可是江斯源知道。
他記得江斯源第一次問他:你為什么不把你查到的資料分享給你的父親,一起調查的效率應該更高不是嗎?
那時,他并未去深想江斯源話里的意思,也沒有在意他隨著調查深入越來越沉默的性格。
可是后來,江斯源一次次的提及這件事情,甚至用高思謹作為引子想要他從身邊的人調查時,他才隱隱覺得不對。
江斯源本是利落果斷的性格,特別是事關他的安全問題,先斬后奏才是江斯源的的作風,可是他在這件事上雖然堅持卻從未真正實施過。
甚至在不久前的一段時間,江斯源還用福爾摩斯的話隱晦的提醒過他:在排除所有的不可能之后,得到的結果即使再過不可思議也是真相。
這句話不知為何讓他想到了方蕊家精致且價值不菲的擺設,那一幅幅可以在拍賣行拍出高價的油畫,博古架上價值連城的擺件,花園里十分眼熟且與整個房子設計并不搭配的葡萄架和藤椅,以及沙發邊財經類的書籍,這一切都隱晦又明目張膽。
明目張膽到方蕊即便是知道他聽到了當時她與程母的對話也有持無恐,不是因為他沒有證據,而是她認為即便他有證據交到黎知銘手上也沒有絲毫用處。
就如同這么多年也遲遲沒有進展的調查,也如同黎懷欣落水后即便是查到了模糊的人臉一角的監控,也直到張達再次出現在黎家老宅才請出模擬畫像師還原了張達的長相。
一個當年真相的調查對黎家來說真的這么艱難嗎?黎懷欣在保衛嚴密且三步一監控五步一站崗的小區落水這件事的調查真的如此復雜嗎?
之前從未體會過一個家族到底能有多大的能力時,黎懷澄或許覺得是很正常的,人家警察局查案子也有十幾年都無法破的案呢。
可是在知道黎家人和高家人身份帶來的便利,甚至單看周子猷所在的周家在慶市所擁有的權利以及龐大的人脈系統所能做到的一切之后,黎懷澄才意識到,這件事并不正常。
黎家可以五六年查不到久遠的以前他被調包的事情,但是絕不可能連就在身邊發生的,黎懷欣落水事件都需要查這么久。
唯一會導致這種情況發生的,就是有人不希望這件事被查清楚,所以一直在阻礙調查的進度。
而有能力做到這些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黎知銘。
黎懷澄長時間的沉默讓江斯源和對面的張偵探都有些緊張起來。
張偵探見江斯源絲毫沒有看懂他的暗示,甚至連一句安慰黎懷澄的話都沒有時,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了。
他舔了舔干澀的唇,絞盡腦汁才想出了一句可能算是安慰的話,他放緩聲音道:“其實不管是你被調包還是你妹妹落水這件事,你父親都并沒有參與其中過,他不過是……”
黎懷澄抬眼,嘴角勾出輕諷的微笑,主動接下了張偵探沒說完的話:“不過是幫忙掃尾然后包庇著方蕊做的事情,任由事情發展下去罷了對吧?”
第81章
聽到黎懷澄的話, 張偵探愣了一下, 囁喏片刻再次將視線投向了江斯源。
江斯源垂眼看著嘴角輕勾的黎懷澄, 湊到他耳邊輕輕道:“我媽媽說她有些想你,我們什么時候回去看她好嗎?”
黎懷澄帶笑的表情一頓, 轉頭對上江斯源似乎盛著一片藍天又似乎包含整片大海的藍眸, 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眼眶和鼻尖驟然有了酸意, 心底的茫然感驟然消散,他臉上的笑意斂得干干凈凈, 認真回道:“好。”
張偵探雖然不知道江斯源與黎懷澄說了些什么一下子就讓他轉變了情緒,但是見狀他確實松了口氣。
“你可以看看里面的資料。”張偵探道,方蕊做的事情,之前的資料雖然已經足夠將她送進牢房了, 但即便是告她讓她坐牢也頂多就是幾年,我個人建議, 你們可以私下解決。”
黎懷澄聞言挑眉,問道:“私下解決?”
張偵探卻不愿多說,“你先看資料吧,這些事情一時半會也無法說清楚。”
黎懷澄頷首,打開資料一點點看了起來, 旁邊的江斯源聞言卻眸光微閃, 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黎懷澄沒有注意江斯源的表情, 一目十行的看著手里的紙質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一處, 有些驚訝,抬頭問道:“我父親并不知道我被調包的事情?”
張偵探點頭:“是的,他在你被找回來之后開始了對你之前的生活以及十四年前醫院發過的所有事情進行調查,且當時的調查進度十分快,直到查出線索來自方蕊之后,他才中斷了調查。”
黎懷澄之前一直以為他被調包的事情黎知銘是知情的,甚至一直認為黎知銘和方蕊之間有見不得人的關系,可是從現在的資料看來好像又不是如此。
黎懷澄繼續往下看,才發現許多事情都并不似他想象的那般,黎知銘好像一直處于被動的位置,從未主動參與過方蕊的任何計劃,可是每次都會為方蕊掃尾,若說是因為他開始猜測的那般——黎知銘與方蕊關系不簡單,這件事就可以解釋得通,然而他們之間又確實沒有不正當關系。
到底是因為什么?
黎懷澄皺著眉一目十行的看著,看到最后一張資料時頓住了視線,頭也不抬的問張偵探道:“這是你從哪里調查到的?”